清點貨物的人回來，他們的對話結束。

        可奕枳出來後，第一件事沒有去找鶴默興師問罪，也沒有前往菲律賓與施翵英會面，而是先去處理了當初反骨叛變的內人員翟青。

        “鶴默的命始終是我一個人的，就算鶴默真的要死，我也會親自動手。”

        思緒翻湧著向前，想到這兒，金釋的眼前又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的老大今年不過二十有五，但卻遭受了比常人更多的痛苦，這一切的轉折，都是因為一個人所致——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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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翵英即便離開黎城近十年，但家族的風聲還在那兒響徹著，仍憑靠人脈打通了一堆關節，讓法院將奕枳的死刑改為死緩兩年執行，最後判決為五年有期徒刑。

        “無論如何，他最後都得死。”

        “快去找我哥。”　旁邊看守的員警瞟了他們一眼，奕枳盯著金釋手上揣著的銅戒，只說這麼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五年前的交通不尚發達，奕枳的死刑將在七日內執行，城裡都是別家或者員警安下的眼線，金釋猶如釜底遊魚，帶上寥寥無幾的手下前往菲律賓，投奔奕枳的義兄施翵英。

        金釋把戒指交給施翵英的時候，他說出每句話的時候，字眼都隨著心臟出嗓子眼，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遺留在大洋彼岸，只剩下一個無望的軀殼在申求。

        “老大，接下來該怎麼辦。”　金釋看著他，哽咽，這句話在問奕枳，也是在問迷茫的自己。

        “我從來沒有說過要放過他。”　奕枳說。

        “你回去和奕枳說，要是幾年後還能活著出來，就拿命來找我。”

        如果沒有他，或許一切都還有轉機，或許他們本不會像今天這樣猶如過街老鼠，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四處竄，卻找不到自己的安之所。

        奕枳抬頭透過別墅的視窗望了眼，天邊深重的夜色又湧起密雲，再極力也遮擋不住月色的清輝，掉落到沉香木的葉片上，一片閃爍的碎玉。

        可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他偏偏是個員警？！　金釋內心怨恨地質問。

        “為什麼你能放過鶴默，卻不能放過翟青？”　金釋問。

        “那翟青呢，你就這麼把他殺了？”　他們都是重情義的情中人，金釋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相隔一扇鐵窗，奕枳背著光，過往的權力在他後死寂，他臉上的神色只餘一抹暗影，彷彿是把字句咬在牙關間斬釘截鐵地說：

        “他是被的。”

        “翟青需要為他犯的錯負責。”

        他去探監的時候，奕枳只當他是識人不慧，不要再去找鶴默麻煩，鬧得最後腥風血雨，而只會讓幕後控這一切的人坐收漁翁之利。

        金釋默默地閉上眼，讓那些乾涸的仇恨和不甘都爛在心裡，現在他唯一要的，就是陪在奕枳邊，重新砌起他們倒塌的高樓。

        施翵英的眼神從未發生改變過，甚至看不出絲毫恻隱，他聽完金釋止不住顫音的匯述，抬手了緊縮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