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他的慢慢在适应毒。

锦宸嗓音因病弱而有几分虚哑：“怕孤？”

见他撑着虚力，幼浔立抬手去搀他。

悄静的大殿内，有人折过中室的镏金立屏，浅步来到他后。

温静的声音里着担忧：“殿下今日觉着如何？”

他淡淡：“笙笙那边，让人继续盯着。”

幼浔轻展那件同色外袍，缓缓披在他肩上。

见她惊慌不已，锦宸却是淡淡一笑：“这是逾了哪门子的矩？你是孤的贴侍女，随行伺候不是理所当然？”

锦宸借那双清瘦的素手站稳子。

玉盏徐徐放回桌上，他低叹了叹，喃语一句：“那还得了。”

“好多了。”

脑袋更低了低，慌着声推拒：“殿下御座，婢不敢逾矩。”

后来他才知，这小女孩家破人亡，被强行卖去还债。

锦宸略一颔首，啜了一口温茶后，便扶桌慢慢站起来。

默思须臾，复又问了句：“他们到何了？”

幼浔低微下声来：“婢便跟在御驾后，倘若殿下有吩咐，婢随时都在。”

幼浔上前一步，托了青瓷茶壶。

见她如此，锦宸叹笑：“在怕什么？”

而她不过是卑贱的婢，如何坐得。

但不论是为的什么，那是太子殿下的私驾。

有良晌的寂静。

这么多日下来，他未有一日停过服药。

幼浔轻声应下，“殿下放宽心，公主此行未离过池将军寸步，想必无事。”

好在后来病情似乎没再加重，情况渐渐好转了。

听到他的话，幼浔浑一震。

无意间侧眸，极近距离地一瞥。

静默片刻，锦宸低沉了声：“等会儿到孤的车上来，歇一歇。”

眉梢一动，锦宸眸色潜静。

见他深墨如染的瞳眸那般瞧住自己。

他才发现畔那人眼下一圈乌青，粉黛未施的清容憔悴之色愈重。

手心微，搭在他的蟒袍玄袖上越发不安。

此行前往楚国，一来是赴邀登基大典，二来自然是为解他上的毒，这些幼浔都知晓。

声色低温：“殿下，车都妥了。”

好在姿容甚佳，才没去那烟花之地，而是被事的看中入了秀女的行列，进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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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之间，突然想起初见时，她还那么小，服侍他更衣而已，手都吓得发抖。

最初那三天，是日日咳夜夜咳，幼浔更是形影不离相伴他左右，未尝得歇半刻。

幼浔心颤了下，忙不迭垂下目光；“……殿下？”

纤手微倾，替他沏上半盏热茶，边婉声：“昨日是在临淮，今日该要到宣山了。”

幼浔始终垂着眸，未敢抬看他。

只不过毕竟是毒，总归对子有害，哪怕不再咳血了，他还是疲乏虚弱，提不上劲。

似乎从一开始，她便一直都是如此。

她稳声，尽量不让自己发出颤音：“不、不是。”

宣山……那便是到楚界了。

兢兢战战，谨小慎微。

色微失，浮出几许格格不入的病态。

锦宸“嗯”了声，玉盏于指间略一把玩。

锦宸眉却是轻微皱了起来，“未离过寸步？”

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开始有些无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