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麦生捂着脸点，又猛地了一把脸，才重新抬起，“采萱，大娘说，锦娘她最迟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我……我想让我爹看看孙子，他虽然嘴上没说，我知，他对锦娘肚子里的孩子很期待。可是他已经好几天咽不下东西了。所以，我今天来想找你……”他似乎有什么不好说，抿抿，“我想问问，你们家有没有白米，能不能卖一些给我？我想着，熬白米粥给我爹喝，他是不是能等到那个时候？”

张麦生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说出去，就是说出去了也只说是你们家最后一点。”

他倒是不贪心，张采萱哭笑不得，“不是因为这个，主要是如果村里人知我家有……”现在各家粮都不多，更别提白米这样贵的东西了。

张麦生拿走了白米，当天午后就送来了半麻袋粮。当天夜里，锦娘发动，生下来了一个男孩。

半晌后，张采萱才劝：“你尽力了，就……”

他拎着篮子走开，张采萱关上门，刚好秦肃凛从后院出来，“方才有人来？”

不过那之后，却始终没传来他爹不好的消息，张采萱倒不会怀疑麦生骗人，说不准是老人家得了好消息，渐渐地好起来了。

张采萱点点，转进屋，用布袋子装了大概两斤左右，又装进篮子用布盖了，出门后把篮子递给他。

张麦生打断她，“我不要多少，你给我半斤都可。”

老人是笑着走的，听说咽气前还拉着孩子的小手。丧事办得简单，据说是老人临走前留下

张采萱得了消息，暗暗松口气，好歹让老人安心了。

到底是没了。

张采萱不是不愿意拿出来，只是有的人贪得无厌，如张麦生这种上门提出换或者买的还好，要是有人上门借，才是真的无赖。借不借都不好，不借，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借了，人家饭都吃不上，肯定不能人家还，跟送给人家也没区别了。

张麦生接过篮子，那重量他一拎就知个大概，指定是不止半斤的，他也并不需要多少，当下对着张采萱弯腰鞠了一躬，“采萱，这份情我记住了。也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张采萱点，“是麦生，他来换白米给他爹熬粥，想要再拖一段日子。”

很上心了，上一次执意出村去找大夫，最后车丢了不说，人也去了半条命，好在他爹拿了秦肃凛送去的药喝了渐渐地好了。但听说这一次生过病后，神大不如前，到如今又是小半年过去，听到这样的消息，张采萱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能拖这么久，可能已经是张麦生能到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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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采萱哑然，看着他脸上的希冀，：“有是有一些，是给骄阳喝的。”

张采萱当然也不好要他的糖，锦娘上就要生孩子，那糖肯定是给她准备的。她想了想，：“麦生，是这样啊，白米可以分一些给你，我也不要你的糖，拿粮来换就行。但是我也没多少……”

秦肃凛点点，并没有多问，进门去找骄阳了。屋子里人多他就不往外跑。

张麦生听到她前面一句，有些急切，“你分一些给我，好不好？”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凶，缓了缓：“至于骄阳，我家里有些糖，要是你愿意，我拿糖跟你换。”

半个月后，张麦生的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