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致也在，依旧坐在木质轮椅上，眼中落着一层深刻的阴翳，黑沉沉叫人看不透。

主仆二人睁眼看着黑漆漆一片的陌生帐，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许久，这才枕着四更天的梆子声沉沉睡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房喜床，焉有丫鬟上去的理？

檐下滴雨，明琬看着他清冷疏离的背影，在心中轻哼了一声。

青杏有些踟蹰，朝门口张望一番：“小姐，这不妥……”

闻雅蹙起的柳眉这才舒展开来，温婉笑：“真的么？以前阿致也最爱吃我的荷花酥……”

“阿琬，你尝尝这个。”闻雅贴地给明琬夹了一块荷花酥，自己没吃，只偶尔望着闻致居住的东院阁出神。

丁事答：“世子说要看会儿书，暂且搁在一旁，他饿了自会取用。”

明琬对闻致的印象着实不佳，被拉着站在他侧，颇为不自在。看在闻家阿姐的面儿上，她只得腼腆笑笑，应允：“好呀。”

声音戛然而止，闻雅掩饰般，将剩下的一碟荷花酥尽数推到明琬面前，轻声说：“阿致自小心高气傲，子倔，让你见笑了，但他并非好歹不分之人，时间一长自会想通。”

“送过去的早膳，他吃了么？”闻雅问。

“唉。”青杏也跟着叹了声。

正巧丁事进门，来向闻雅复命。

“有何不妥？都后半夜了，不会有人来。”何况，闻致必是厌极了这桩婚事，又半不遂，怎么可能有兴致来房？

厅堂之中，早膳馨香丰盛，却只有闻雅与明琬相对而坐。

“

丁事：“回少夫人，不过是茯苓、甘草、人参和枣仁成的安神汤。自去年出事以来，世子的睡眠便十分糟糕，常半夜惊醒，通宵不眠，看了许多大夫也无用。”

她最不喜这种人了，自己不痛快，就要弄得周围所有人跟着他一起不痛快。

“阿致，不吃饭怎么行……哎！”

祭拜完先祖，明琬退在一旁，与闻致相隔甚远，不安的视线落在相反的方向，刻意不去看那个冷情冷脸的人。

明琬摇首一笑，并无怨怼之色。

第二日醒来，才发觉下起了小雨，

闻致眼下一圈疲青，累极般淡漠：“阿姐先吃，我不适，不奉陪。”

“药呢？”闻雅又问。

明琬夹住荷花酥细细咬了一口，赞：“好吃！”

“唉。”明琬忽的长叹一声。

第04章跌倒

闻家先祖的灵牌像是一把把尘封的剑伫立在神台之上，线香袅袅，诉说往日峥嵘。

按礼，新妇进门的第二天要早起，给公婆奉茶。但宣平侯夫妇已经不在人世，明琬跟着闻家阿姐的指引，去神堂的灵位前了个面，祭三杯酒。

丁事摇了摇。

明琬在一旁听着，一听到“药”便老病犯了，下意识问：“他吃的什么药？”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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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雅劝，闻致已自顾自调转轮椅，缓慢推行出去了。

青杏拗不过明琬，只好了灯，小心翼翼地沿着床榻边沿仰躺。窗外灯火阑珊，影影绰绰一点昏光，熨着两位少女的心事。

闻雅的视线在二人间转了一圈，而后轻笑着，牵住明琬的手将她拉到闻致边，有意撮合小夫妻俩：“我了云英面和桂花汤，早膳大家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