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林夭还没跟江嘉屹讲过一句话，也不知算不算认识，就是看见他低垂着，脸上一片阴沉，嘴抿成线。

她忽然想起，江嘉屹还是个病人，连门都很少出的病人。

大约是觉得他孤傲自傲，不友善。

他小学时期还会去学校上学，六年级那阵子，天天手脚淤青回来，谁问都不开口，江意禾还去学校闹过，但那时候江意禾也就初中小孩，压没人在意。

他这背影看着孤独的。

她挑眉，“把卡给我就行。”

两人之间路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打量坐在楼梯上的林夭。

人皱了眉，多少有点紧绷。

林夭又累又冷，在江嘉屹面前也不怎么讲究形象，干脆懒散地半躺在后座，抬眼看站在车门外的江嘉屹：“去哪？”

那时候她住在他们家，江嘉屹能整天整天的不说话不动，就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跟背景为一，毫无存在感。

这样的情侣主题酒店，就是被偷拍的高概率场所。

后来是林夭一次放学躲林动，躲到他小学那边去，才看见他被人推推攘攘，也不打，就是一群小孩子围着嘲笑他，动手动脚。

他脊背笔直，立在原地不知多久，冷风散他呼出的白雾，影几乎淹没在车中，隐约从隙里漏出，能看见他苍白虚握的手。

不喊不叫。

她顺着他凝望的方向看过去，是她之前在电话里随口跟他说的天鹅情侣酒店。

进门便垂着，一路直奔他要的东西，有药店的推销员一直跟他讲话，他一声不吭拿东西，像没听见。

那小孩看见林夭凶神恶煞，又是大小孩，一下子就吓白了脸，想

监护人都没有，报警也因为伤太轻，没什么用，一问学校就说小孩子闹着玩，跌跌撞撞是常事。

车后座很宽，前座和后座完全隔开，上半分只留一截玻璃可以看见，也被帘子遮住了。

谁知他直接两步跨向前，伸手去拉她，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没躲开，直接被他拎起来，按在汽车后座。

林夭忽然有种错觉。

毫不犹豫，林夭提了一块板砖走过去，逮住了气焰最嚣张那个。

隔了一段距离，林夭仿佛在看一出默剧。

店员孜孜不倦，最终还是败给了沉默。

江嘉屹终于往前走，进了家药店。

印象中，他症状最严重的时期，应该是她刚刚认识他那会。

“上车。”他忽而拉开车门，碎发底下的脸一片黑沉。

她初中，江嘉屹小学。

那群小孩叫他哑巴、傻子。

从外表看过去脏乱的，电线乱绕，色低俗，招牌上的灯闪得人眼花。

江嘉屹原本是半小跑过去的，到对面街的时候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无声停在路边，从背影能看见他抬往上望着什么。

并且对他的不理不睬感到不愉快，时不时用不善的眼神觑他。

他没吭声，侧着脸摔上车门。

“校园卡？”林夭朝他伸手。

林夭没想过清清瘦瘦的江嘉屹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夭微愣，便看见他绕过车尾，穿过路向对面走去，她半支起，撑着车窗往外看。

对于陌生人的靠近和接，会本能地烦躁和抵，无法控制，像抑郁症一样，是生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