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过了许久，混乱的气息努力找寻着秩序。他缓缓将手放下，视线重又落在前方。

发尾、袖口、衣摆，雨水淋了那些细微之，却并不使他显得狼狈。

手伸出去，却不敢再往前，只是轻轻悄悄地搭在床边。手指抚过蒋放春的手指。

蒋放春的心底忽而升腾起一不可名状的悲哀，他看到了自己上怯懦的那一分。

蒋放春暗自观察着蔚知的神情，其实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已经不敢断言他能一直陪着蔚知走到最后了。

他们勇敢地相爱了，甚至敢于一直勇敢下去，可勇敢不能实现奇迹。

――知知，坐。

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蔚知左右看看，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的一把小椅子上。

蒋放春的反应慢了半拍，他先一愣，那笑很快又跟上来。

他注意到蒋放春没助听。他的心口闷闷地发起痛来，像受了蛊惑一般，他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耳廓。

他急于从这种荒唐的比喻里抽，却只能在无计可施之时，越陷越深。

每一次故障，仿佛都在提醒他，他只是一个心改造过的废品。

如梦似幻的天光，**什么可供蒋放春感知清晨的事物。他想象鸟在叫，想象老旧收音机播放着悠扬婉转的戏曲。他想象夜空最后一角即将被揭过去，新的一天又要来临了

一整个上午，不远的那扇窗都被窗帘蒙着。他在寂静里承受着孤独的滋味，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难以感知。

在察觉到蔚知能够理解他的话后，蒋放春便少了几分不安，他试着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他们的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蒋放春想起什么，用手背熟练地感受着蔚知的温。

蔚知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点感冒，他心虚，就往后缩了缩。

104你是我偷来的好运

那条引线从噩梦降临的那天起就死死地拴在了他的上。他不知自己会在哪天报废。

似乎是对说话没什么把握，蒋放春向蔚知打手语。

――很大很大的雨。

蔚知送他的那只手表还在不断运作，指针转动，时光仿佛正在那隙间逝。

神经聋不可逆，他只会越来越聋。总有一天，助听也帮不了他。他再也听不到蔚知叫他的名字，给他唱歌。他的感知能力和学习能力都会不断退步。他会真正踏入那片无边无垠的黑暗里。

他摸着了蔚知上的，才小声问：“下雨，了？”

他看到了一个沾了水气的蔚知。

原来人生除了糖果，多的是黄连。

蔚知的眼睛亮了亮。他的双手夸张地比划起来。

他靠在那里，扬起下巴，抬手覆在额上，感受着干燥肤下的热度。

在隐忍的苦痛里，他反复地审视着他和蔚知的关系。

他知自己****，他知自己确实醒着，他也因此清楚地知晓了自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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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第一口黄连，或许是从相信无可奈何开始。

蔚知的指腹难得地带了凉意。蒋放春微微侧过，如往常般摸摸他的，拨弄他的发梢。

“下雨，你、不该来。”

蔚知拽拽他的袖口，讨好

他是仆仆风尘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