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时间已经快十点，现在外面天气那么冷，能去哪里？去干什么？这么差就不能好好在家休息吗？

宁初把口罩拉了一点下来，脱力，小口小口息着，突然间觉得还是有些幸运的，演了个男四，拿到了一点钱，刚好可以把这段维系得越来越累的关系断掉，孑然一。

房门咚地一声关上时，他的心情就有些烦躁了，特别是开门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路降到一楼后便停了，脸色已经称得上阴鸷。

他生命里那些曾经爱他、对他好的人，在这些年里都一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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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在这座城市，郊区某栋楼6层的房子里，一向冷峻从容的燕少，已经快要砸手机了。

他不愿意再排斥这种麻木了，宁初想，过了今晚就好，今晚就让他一个人呆着，等到了明天，太阳升起来，他就可以痊愈，可以摒弃那些不必要的情感。

就似乎他不再期待那些关心，不再想要那些爱意了，因为都是会变的，都是会不见的，没什么真的可贵。

抛下最后一句话，宁初也不回地拉门走出房间。

可以给自己筑起厚重的城墙。

夜市里不好打车，他着口罩，沿着两排热闹的店铺一路往外走，街热闹拥挤，不断地有人撞过肩膀，内止不住地泛冷发疼。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夜市路口，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冷风得连眼都在打颤。

“这是我念在小时候那么疼你的份儿上，最后一次给你钱，但我以后一分都不会再给了，因为她老人家最喜欢的孩子是我，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我再在你面前受气。”

那时候他的整个大脑层都于‘宁初终于愿意正视这段感情’的兴奋中，注意力分了大分在关注楼上的动静。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着，宁初着酸疼的腕骨，出神地盯着地上一块翘起的砖块，不愿去接，任凭那个冰冷的方块儿在兜里不知疲倦地震，几乎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十四岁着红领巾，脸粉扑扑，装了一书包钞票跑来医院找他，悄悄说‘留给你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这是我在家里偷偷拿的，哥你让医生快给你开药吧’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而可怕的是，他对此都已经愈发麻木和习惯了。

燕淮只在宁初的下一层，对方在到家后，没多久又开门出去这事儿，燕淮是知的。

“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不只是胃，各的关节都疼得他晕目眩。

习惯了失去，习惯了两手空空，习惯了‘不能拥有’。

不知这是老天爷给他的讽刺还是玩笑，或者这就是他的命。

可以真的成为一个麻木的人。

他没有关门，沉着脸在门口站了许久，不停说服自己宁初有自己的生活，有朋友、有时间灵活的工作，不要过多地去干涉他，不要被心底那份烈到极端的占有给吞噬，给他空间

……

他心里空了一块儿地方的轻松之余，又觉得悲哀，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