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夫妻先前闲话时，我曾说过，若是皇儿，望他日后端方有礼，不逊玄烨当年；但若是皇女……讷希望她莫要像我这个额娘，最好能像我的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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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歆，天人永隔，绝非情淡，我视你若亲女，唯一能为你留下的仅是一些阿堵之物，以作傍之用。”

是以，若是容姐姐日后有错，请玄烨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饶她一命，若是实在有嫌隙，逐出皇也无妨。

“玄烨之志向在四海，在天下，在万民，我不愿绊住你，唯一能的，便是为皇后一日便稳后安宁一时。

想

眼泪打在纸上，容歆手忙脚乱地放下信，用帕子轻轻蘸掉，只是这纸恐怕时日太久，极脆弱，任她动作再小心也无法完好无损。

落笔之时，忆及你我夫妻数载携手与共，我仍如初见你时那般心生欢喜。望玄烨见信之日，讷在你心中，也不曾有丝毫丑恶之貌。

麻喇姑，便又坐回齐嬷嬷灵前，继续念佛为齐嬷嬷祈福。

便是世人皆背弃于你，我从未背弃你；便是世上再无人疼爱你，我来生也愿意等你……

齐嬷嬷有一个柜子，大多数衣物皆是容歆收拾的，惟有一个雕花木箱，齐嬷嬷生前交代过死后留给她，是以容歆一直没碰过。

玄烨，别后安否？”

容歆轻叹一声，方才抽出信――

我自小由容歆伴着长大，她实则并非面上这般温良，有时极促狭，但更多时是极好的，倘若皇女心如她一般，便是日后为大清抚蒙，我额娘的也丝毫不担忧。

容歆打开纸，见上面浅浅淡淡的字迹，熟悉至极。

我知你不是耽于儿女情长之天子，然其后数十年，高不胜寒，帝王孤寂我已不能陪你，望玄烨念及讷时，心中仍有温情。

容歆只得放得远一些，然后才继续看下去。

此生惟愿，心系之人尽无忧。

这四个字并不工整，也不知齐嬷嬷何时留得……

母子连心，我不知为何，预感他极为康健，心中甚是满足。

若不是他提醒，我险些忘记，我们的孩子，定然极孝顺玄烨这个皇父。

玄烨，讷一生，少时得长辈护佑，出嫁后得你爱重，虽有憾，然不曾有悔。

近日我心绪不宁，唯恐言而不能言，固手书一封予夫玄烨。

期间一个侍卫来回往返于行和这个小村子，给容歆和苏麻喇姑互相报平安，容歆才实实在在地守了七天灵，然后才暂且回了行。

十二阿哥在读书，容歆便交代侍女转告苏麻喇姑，便回屋里去整理齐嬷嬷的遗物。

方才，我腹中孩儿微动，恐怕是醋了。

容歆抱起木箱，手中竟颇重，转手放在桌子上，打开便见最上有一封信，信封外写着“容歆亲启”。

“夫玄烨，心心念念已久，我此时方能这般唤你一声，竟是久不能平复。

“亲女”二字，已是教容歆泪目，只拿着信缓和许久，方才探向木箱底。

“另有我多年留存的秘密，存于箱底，一直未曾告之于你，如今我已离开，你便是怪我，我也无法听见了。”

讷绝笔

是讷的字。

那里手一摸，便有机关可卸下一夹层，很浅的一层，里面平整地铺着一块儿白色锦帕，掀开锦帕，下方是一张折起来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