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没人料到他状况会那么糟糕，在完成了剖产术后，程彦上大出血伴随着凝血异常，又紧急转到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两个多小时，糟糕透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是因为我看上去像要死了吗？

程彦看着杨翰远双目赤红，整个人的状态濒临崩溃，却实在难以出一个安的笑容。

如果自己这次死掉的话，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独自一人待在客厅里，开了所有的灯，把电视机声音放到最大，自己却不受控制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发好久的呆呢？

存在就是存在，他能够扔掉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删掉所有和他的聊天记录，禁止自己去见他，也禁止他来找自己，但他篡改不了自己的记忆，克制不住自己仅仅是想起他姓名，就会不自觉放空，发好长好长时间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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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力气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杨翰远看着程彦终于熬不住，闭上了他那双从来温柔，像盛着一潭清泉的眼睛，站在手术室外，浑冰凉得像一僵冷的尸。

他看上去好伤心。

涣散的，没有焦距的眼神反而因为内心自然而然出来的情绪而看上去悲伤极了。

了那么多血，整张脸都痛得没有一丝血色，肤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好像......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杨先生？现在可以进去了，记得换鞋套和衣服，我们尽力了，就看今天晚上能不能醒，如果不能.....

第七十五章、

这一瞬间，欺骗和不尊重，猜疑和怨怒，所有发生在自己上的那些事情，以及因为那些事情而滋生的负面情绪仿佛都不重要了。

感受到的疼痛感远高于以往任何一次受伤时的痛感，程彦痛到昏迷之前，甚至以为自己要因此而永远死去。

也许是濒临死亡才真正能发觉出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看到杨翰远那张脸上出来的难过痛苦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好似被攥紧，疼得要命，整颗心脏也被烈的恐惧和不舍充斥。

汹涌剧烈的悸痛感涌上来，仿佛将他整颗心脏掏出来扔进尖锐寒冷的冰窟中，疼痛到达点的一瞬间，他浑脱力了一般摔靠在墙上，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一定也很冷吧，刚刚握住了他的手，冷得像快要化的雪。

因为难产而死去，对于一个未婚的男来讲，是多么怪异且不光彩的死法。

满面疲惫的医生摘了口罩了把汗，扫了眼门口弓着腰埋着，呆坐着的男人。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活下来的话......

“也多亏病人的求生意志还算强烈，要不然真不一定能救回来。”

他却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努力几次都难以将逐渐涣散的目光集中在杨翰远脸上，控制不住皱起脸下泪，更没那个能耐扯起脸笑一笑以宽杨翰远，让他脸上不安和痛苦的表情消失哪怕一点点。

――他脑海里只走灯似的，一幕一幕迅速闪过自己曾经和杨翰远相时的画面，因为长时间独自走过寂静幽暗的隧，而显得后来那些明亮温的时光何其珍贵难得。

真的，好舍不得啊......

这是杨翰远欺骗了自己偷来的时光，却也是自己这些年最割舍不下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