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夜，裴大将军在大理寺的眼子底下被救走了。”

可惜，纵使刑和大理寺再不甘心，也只得判了她无罪释放。至于私自逃狱一事，圣上额外罚了她半年俸禄，降职一级。

”

“谁都想占裴公一份恩情，我等暗中观望了这些时日，倒让别人抢了先！”

陈若鸿目视前方，哼了声：“你我之间，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裴司使总是这般借风起浪，当心阴沟里翻船。”

裴是贺兰慎绑着入大理寺的。虽说麻绳之下“贴”地垫了布条，但她生来就是睚眦必报之人，故意气他，想看看贺兰慎见到自己亲手所抓的“罪犯”不到几日便无罪释放后，脸上会有如何彩的表情……

听到她的声音，贺兰慎停止与寺丞的交谈，微微侧首，淡漠平静的目光望过来，却没有看向裴，只按刀朝陈若鸿颔首致意：“陈少卿。”

初四仍是春假期内，未曾复朝，但内朝殿中已挤满了文武百官，三五成派低声议论，皆是为裴行俭一事而来。

但朝中的明争暗斗，并不会因此而消弭。

裴反倒笑了，“放心放心，都说‘祸害遗千年’，我肯定比陈少卿活得久。”

裴出狱的那日已是初八，天气得不像年初。

裴一见这些官场的繁文缛节就想笑，一本正经，跟拜堂似的。

她朝贺兰慎：“那日你送我入狱，怎的今日，还要迎我出门不成？”

陈若鸿官职比他低半级，躬回礼：“少将军。”

裴在心中叹了声“冤家路窄”，也不回避，甚至笑朝贺兰慎走过，主动招呼：“贺兰大人，好巧啊！”

圣上关了裴行俭月余，气早消了大半。事已至此，民心所向，再者东突厥贵族蠢蠢动，大唐还有用得着这员猛将的一天，他便索了个顺水人情，装模作样颁了口谕赦免裴行俭的‘忤逆之罪’，只削了他的军功，准其罪立功以证清白，这事儿就算揭过。

……

其实早在前几日，太医署已呈上口供证明郝俊乃是死于痼疾，只是刑那起见风使舵的小人故意压着案宗迟迟不判，这才使得裴多享了几日牢狱之灾，光是借送饭之机给她下毒的人，便来了三批。

正说着，她看到了前院石阶前有一小队着银铠戎服的羽林军，正同大理寺丞交接公文。其中为首的一人着缺战袍，黑色幞，修长高挑，侧颜十分年轻熟悉，定睛一看，不是贺兰慎是谁？

从阴森森的地牢中出来，阳光瞬间驱散了她满的阴寒。裴抬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适应刺目的光线，透过指窥视那一线灰蓝色的天空。

“陈少卿，这话何意？”裴叹了声，一副懵懂惊异的模样，“如此大的一帽子扣过来，裴某可担当不起。”

负责送她出大理寺的，是大理寺少卿陈若鸿。

“且不是谁主使的，那人都了朝中各派想却不敢的事。既有人率先出，咱们只上书附议，请求圣上赦裴公无罪。”

裴还在为那半年的俸禄惋惜，忽闻边陈若鸿低沉的声音响起，刻薄：“裴司使好手段，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将我等耍得团团转。”

罚俸禄，那简直能要了裴的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