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你个死丫！今天是中了邪了，不许你娘干这个，还不许我使唤这个胡人才了！你们一家子都矜贵，这样那样不得，让全家等着饿死嘛。”柳氏吼。

这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也太绚幻了……

“娘，我来吧，你眼睛使累了，去躺会。”妙言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活。

白泽愣了半晌，忍住手上被她碰的轻微起栗，岿然不动：“不碍事，你快些弄吧。”

妙言绞着眉，用干净的手绢攥出一个角，扫除他破裂肉里面的污秽，光看都觉得骨悚然。

干娘许是旁边没了使唤的仆，竟随口使唤起妙言这种事。妙言从小讨厌他，怎么会去帮他拿药？她每回听到‘哥哥、兄长’的字眼，都会炸起来反驳。

妙言横过去，把人拦住，没好气：“都亥时过半了，乌漆嘛黑的，你去什么工作。手指冻得又裂又红，一声也不吭，病了也是我娘担心，别人得意。你到底是我娘的义子，还是别人的义子，这么听别人的话。”

白泽屏息，上的腱子肉崩得比白日扛包时还紧。

“你疼不疼啊，我要是下手重了你就说。”

柳氏不满的叉腰：“一天就这么点钱，白养你了。站着干嘛，还不继续干活去，这才多晚，就想偷懒了吗。”

在少女玉凉的手指碰到他伤口最感的血肉的刹那，他全像一快崩断的弦。

白泽正想开口说不用，谁知少女竟乖乖应声。她莲步快移，走到炕边，踢翻鞋蹒跚的爬上床，跽坐着够炕柜上的箱笼，翻找出药盒的刹那，脸上浮起一抹俏的笑意……

他讲究的取出一只跟浑脏兮兮的自己格格不入的靛蓝色绣线钱袋，轻搁放在桌上，声线沉稳，给人踏实的感觉：“干娘，这是我今天扛包的钱，你收好。”

妙言这会往后一退，脚踝勾到了长凳凳脚，摩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响。白泽脖子上青动了下，似乎对她的疏离感到习以为常，略一沉，避开她走边，微远绕路，走到宋氏的另一边。

宋氏放下手里活，走过来，拿起白泽的手，心疼搓：“可怜的孩子，都怪干娘大意了，没看见你伤着。今晚就早些休息吧，活白天再干。妙儿，去药箱里拿药膏来，给你哥哥药。”

妙言拿来药膏。宋氏叫白泽坐着，先拿清水给他洗混进破伤口里的泥沙，她了一整天针黹活，眼帘模糊，着帕子老是到无关紧要的地方，细沙半天也没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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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似乎藏着一点巴不得快点远离她的焦躁。妙言郁闷，她知，白泽对她的好，全是为报答她娘的恩情。在他眼里，她大概是个一再轻视他伤害

宋氏难得见他们兄妹和平相，欣然让座位给女儿。她只认为遭逢家境遽变，女儿学着隐忍小子，变得懂事了，没往深想。

白泽缓缓抬起乌黑的眼珠，眸底复杂的情绪翻涌成。一定是他的错觉，才觉得眼前女子是在为他着想。其实不过是表面意思，她恼他不懂变通，不想让干娘担忧而已。嗯，只是这样的。

柳氏扭着腰一摇三晃过来，扯开钱袋，倾倒出两块碎银角子和十几枚铜钱。

之前，他们相识十年来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

“诶――”

白泽咽了咽干涩的咙，没有应话，转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