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也深深地刻在他的骨血里。

在基地震耳聋的巨响声中，Y7989号夜巡船直冲云霄。

很久很久以前，他在家庭相册里翻到过一张照片，是陈曼抱着他站在飞船边缘。

傅思衡不知他为什么会知自己闭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按照他的指示慢慢睁开了双眼。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滴滴滴三声，是频切换。

旁边的副官轻轻拍了拍傅思衡，他这才想起来，对着麦：“接轨天数为三天，大家可以摘掉

此时的华纳已经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底下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傅思衡的声音带着颤抖：“同意。”

傅思衡只觉得疯狂动的心脏像是漏了半拍，新鲜感冲淡了他原先的不爽。

最远的那一颗星星，就是华纳。那是他跟随家族迁徙来这里，足足飞行了接近两千天。

频内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严荀略带笑意的低沉嗓音：“第二十二次升空，合作愉快。”

路经恒星、陨石、黑，每次夜巡船都剧烈晃动，可初次登船的傅思衡丝毫不感到忐忑或害怕，或许这就是他和宇宙不可分割的联系。

生于此间，故而心生爱意。

升空时大家全都绑好了安全带，傅思衡深呼了一下，将指挥麦贴在边：“Y7989号夜巡船即将升空，请诸位系好安全带，紧贴座椅。夜巡队一分队队长傅思衡，报告。”

“没事。”

严荀说：“别怕，睁开眼睛看看下面，很美的。”

全频接通，几秒钟后，那传来严荀的声音：“Y7989号夜巡船即将升空，请诸位系好安全带，紧贴座椅。夜巡队二分队队长严荀，报告。”

候还唏嘘，不知是该称颂伟大的发明，还是该惋惜生这发明的真正原因。

望着防护罩外耀金色的美丽星球，他从心底涌起一阵激动与归属感，然而这种归属感不是对华纳，却是对他的这无边宇宙。

隔着透明的防护罩向下望去，他们已经离华纳很远了。

而傅思衡是在接近华纳的最后一年降生的，他睁开眼所见的第一幕，就是浩瀚无边的宇宙星河。

机械的女声提示：“二分队队长严荀请求连接您的私人频，是否同意。”

在所有感官都被蒙蔽之时，耳边的话语尤为清晰。

夜巡船在宇宙中悄无声息地飘，四周黑漆漆一片。

下一秒，那传来了严荀的声音。

他对着麦按照规定的语录：“首次升空，合作愉快。”

这是他除了在书本上之外，真真正正地从宇宙里看见华纳的样子。

傅思衡双目紧闭，慢慢按照回忆中的方式，将这不适压下去。

就像是生活在陆地的小人鱼初次回到海里，翅膀刚刚长出羽的鸟初次飞上蓝天。那种无法言喻的快感和兴奋，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待完全稳定后，啪嗒，船舱里的灯打开了，瞬间灯火通明，机械女声播报：“夜巡船已成功接轨空间站，目前舱内温度二十六度，气压……”

“喂，还好吗？”他听上去半点事情也没有，傅思衡只能安自己，他好歹上天过二十二次了。

尽已经模拟过无数次，但血一脑上的滋味非常不好受，耳鸣、晕、恶心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