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脸上满是汗珠，声音里有些疲惫，却仍是坚定的：“她在哪儿？快领我去见她。”

今夜无月，天上只有疏星淡云,偶尔有一两颗闪烁的星子映于水面上，仿佛水鬼的眼睛,窃窃地盯着那对有情人的心事。

“不是这般……”李蔷本想说话,可见他脸膛红涨，目中沸,哪还有平日里翩翩佳公子的沉着,只得轻轻叹了一声，“我这便引你过去。”

天色早已黑透，李蔷焦灼的在室中等候着，好容易见到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她忙迎了上去，“怎这样迟？我还以为你不肯过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李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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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是冒充在运冰的队伍里进来的，自不敢擅离，直至仓房下钥，他才寻着抽的机会，且因不熟悉行路径，黑暗里险些跌进莲池里去，好容易才找到这块地方。

两人不敢点灯，只凭借微弱的目力小心辨认前方路途。好在李蔷早就牢记宋皇后的住所，一路行去,并无舛错。

☆、第103章不巧

宋皇后的书斋里还点着灯，可见并未就寝,李蔷正上前叩门,谁知里人仿佛感应到什么,蓦地推门而出。

调遣了一波人来行送冰，恐怕坚冰化，也防打搅皇帝歇息，送冰的队伍特意选在晚间，且秩序井然，一丝不乱。

两人叙旧的历程比她想象中短了些，但这样也好，总好过耽搁太久被人发觉。

不知他二人该如何叙旧……李蔷近乎落寞地想着。她离开京城的时日太早,对本地的风土人情本缺乏认识,倒是李清有空常会和她说些京城见闻――她的二哥，向来是这样一位渊博的才子，容貌也生得好，就连北狄那些作风豪放的女子也有不少向他抛花示爱的。李蔷总以为凭二哥的才貌，哪怕不在北狄落地生，也会另择一位份相当的佳人，却不知他仍惦记着过往。

谁知李清的脸色却有些异样

一个人果真能钟情至此么？李蔷亦听说过那段青梅竹的故事，可宋氏能负他一次，就能负第二次，怎见得他就甘心上当？入之前，李蔷原以为宋皇后是个薄情寡义的女子，直至见面之后，她才发觉宋氏这些年也并不好过，两人所受的苦原是不分轻重、不分彼此的。

比起同情，李蔷更多的却是羡慕，无论这两人的结局最终如何，至少他们曾热烈的爱过。她自幼从书上看了许多才子佳人的传奇阅历，终究是纸上谈兵，不及亲眼目睹来得真切。

当然要是不来更好，省得她终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兄长这桩秘事被人发觉。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皇后满眼是泪,而李清亦难掩激动之色。

李蔷看着都替他们着急,遂轻轻将李清往里一推，“有什么话到屋里再说。”自己却悄悄掩上门退出来。

李蔷咬着嘴，脸上有些忧色,“你真要见她？”

有一个心心念念之人始终牵挂着自己，无论日子再苦，也都能甘之如饴罢。李蔷低看着澄澈如镜的水面，里那张脸是她自己都不愿多看的，她还不曾年轻，就已经老去了，遑论有人来爱她。

李蔷抬手抚上皴皱面颊，低低苦笑一声，忽听吱呀一响，却是李清快步从水阁中出来。李蔷遂收敛心绪起，“我这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