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认真，眼瞳澄澈，满满地倒映着眼前的郎君，话说得没没脑，神色却虔诚，仿佛对着神像发愿。李齐慎沉默地听她说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调倒是轻松的。

东市街上人多，他们站的位置不算太偏，他刚松手，后边撞过来一个人。李齐慎赶紧扯了一把，带着谢忘之往边上一避。

这一下是玩闹，李齐慎浑不在意，反倒张开手臂：“一别经年，要不要抱一下？”

谢忘之面上忽然一红。

李齐慎微微一笑，松开谢忘之。

“不知吗？”李齐慎贴着谢忘之的耳朵，轻轻地说，“得是情之所至。”

谢忘之抬手，扶住面两侧，把黑猫扣在李齐慎脸上，隔着面，注视那双漂亮的眼睛。

：“谅我穷？”

谢忘之被拉得一偏，倒是没被撞到，然而脚下步子乱了一瞬，不小心踩在了李齐慎的靴子上。本来是无心之失，那一脚也不算太重，李齐慎脸色却微微一变。

谢忘之一愣，以为他是恼了，想歉，但李齐慎没看她，直接往边上一伸手，揪住了个十岁上下的男孩。

她用的是小字，不再是先前调侃般的“郡王”，李齐慎心一颤，莫名的意涌上来，泡得他咕噜噜地冒泡泡。他也笑笑：“对，我回来了。”

“刚才在上，你不就抱着我吗？”当朝风气开放，又是少时相识，谢忘之没打算避这个嫌，但也没伸手，故意呛李齐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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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忘之被逗笑了，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脸红这回事没法让人感觉，李齐慎抱着谢忘之，压看不见，他也没在意，又搂了一下，低时在女孩领子上嗅到了微微的桃花香。

“您可是郡王，又有军饷，有什么穷的？要穷也是我穷。”谢忘之稍稍转，随手把面扣在了李齐慎上。

“那不叫抱，那是时势所迫。”

她刚说完，上蓦地一紧，落进一个温的怀抱。

“有句话忘了和你说。”她微微一笑，“长生，你回来啦，我很高兴。”

“哦？”谢忘之瞄了李齐慎一眼，故意稍稍抬起下颌，出一副小娘子的骄矜模样，“那劳烦殿下说说，抱是什么？”

抱她的郎君比她高大半个，手长脚长，这一抱就格外结实，简直是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隔着春里的衣裳，双方拥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呼起伏。这个拥抱没有丝毫爱，只是故友重逢，刹那仿佛千年，双方都白发苍苍。

“我知你是谁。”谢忘之顿了顿，继续说，“你着面，是煤球，或者是别的哪只黑猫，但面后边是你，是我认识的人。”

“对，是我。”他单手卡住面的下颌，趁着谢忘之收手，他手一动，把面移下来，再度出冷丽的面容。他用指尖勾着细绳，“回给煤球，表里如一。”

“你才几岁，怎么说话呢。”李齐慎一抬手，直接在男孩脸上拍了一下，还清

这面后边的绳子松，恰巧李齐慎没摘发冠，细绳卡在发冠上，桧木往下一沉，刚好遮住那张冷丽的脸。黑猫面覆在他脸上，挖空的眼睛出他的眼睛，浅浅的琥珀色，眼瞳深沉着碎金。

“你干什么？！”男孩哪儿能让他揪，一抹鼻子，脏兮兮的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恼怒，“放手，给老子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