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巴眨巴眼睛，表情还有些懵懵的，小心翼翼伸出三手指，又半曲起其中之一，“那我两岁半……？”

出乎意料的反应，他愣了一下，鲜活表情慢慢落下来，变成某种平淡到若无其事的空白。像是拿块厚幕布一遮，舞台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两岁半还是二十二岁都改变不了什么，我住他下巴，把药喂了进去。

背是的，薄薄一层汗，间杂着细小凸起的红疹。左右都得沾到衣服上，我干脆顺着摸了两圈，在整个后背上抹开。

喂东西的时候又开始撒，嫌嘴里发苦，咽一口磨蹭半天，拢共进去小半碗清汤面。收拾完东西，我回来拿酒给他了手心脚心，温水里投了块手巾搭在上，洗干净手给他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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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咽了两遭，他还是皱着一张小脸，往外吐。

高热温度间，唐稚被一下一下拍着后背，很快药效上

去把他的手重新回被子里。

我把他重新压回怀里，伸长胳膊够过感冒药。

我尽力忽略被扰纷乱的情绪，抓住他想挠自己后背的手，并一起折叠压在前，按进怀里，隔着衣服给他拍。

我由他攀着，干净手，沿着被边儿躺进去，重新裹严实被角。

他微微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又开始发热，眼往下耷拉，抓着我胳膊，蜷缩起喃喃喊“冷”。

戒完一层汗，唐稚养回一点儿神来，脸红扑扑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搭在我手心轻轻刮蹭，带起细微异样意刺进心底。

上午睡得多，这会儿大概没睡意了，闭着眼跟我讲话，哑着嗓子，东一句西一句的，突然又不知想到什么，从我怀里撤出一点儿，小小声试探：“我听人说发烧的时候温度高，起来特别舒服……”悄悄摸摸抬眼觑了眼我脸色，立刻话一转，“但是这么禽兽的事肯定不能，生病了就得好好躺着，好好休息，好好……”

“没有啊，”他手指无意识缠绕着我领口，声音轻轻松松的，“有人哄才撒的嘛。”复又笑开，搂着脖子往我颈窝里蹭，汗额发蹭得又黏又，拖长了调子，“李二哥哥最疼我了……”

我住他下巴掰回来，“唐稚，李明言过三岁就不怕打针吃药了。”

唐稚往后缩，抵着我的手往外推，别过去试图逃避，“苦。”

他背上过得不算厉害，但大概刺难受，自己老无意识地往床上蹭。起着烧不好出被子，我把药膏涂在手指上，掀开一点儿边伸了进去。

偶尔有些时候，比如现在，唐稚会给我一种很奇怪的割裂感，在脱言行间转瞬即逝，去捉时只留下一尾勾起莫名烦躁感的余韵。

唐稚平日里什么刺激活动都敢去试，对着人的时候，骨子深却又有些天然怂，动作稍微一凶带点强迫意味，就老老实实顺从着不动了。

他抓着我袖子不愿意松开，我低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捂住他眼睛，“闭眼。数到六十我就回来了。”

里面跟个小汗蒸房似的，闷热，温度最高的一团小火炉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我怀里。嫌发汗衣服黏在上难受，只套了件长T恤，大片黏腻的肤贴着我，温度几把人化。

我放下杯子，垂眼看他，“在家里也这么气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