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少年神色也很漠然，眼尾冷冷勾出狭长的弧度，黑眸毫无情绪。

狰狞贴在少年瘦削结实的躯上。

“停、停电而已。”她的心也砰砰直，“姐姐去找下蜡烛。”

防盗门突然被敲响，同样单调的叩门声。

停电前，贺寻正在给自己上药。

然而时至今日，他从未后悔过。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贺家上下人人都恨他。

可怜和可恨只有一线之隔，比起可怜，他宁愿当那个被人恨的人。

贺寻却还是听清了那半句――

近两月过去，原先交错纵横的鞭痕早已愈合，留下的是一又一的伤疤。

只不过是凑巧罢了。

要是大爷知贺子安被了好几刀，在重症监护室躺得更久，不知还会不会觉得他可怜。

荧白灯光惨淡地亮着，将伤疤照得分毫毕现。

“妈的。”

表情却很平静。

懒散抓了把发，

死心吗？

那时候小姑娘还肯乖乖帮他消毒，如今却是铆足了劲儿想尽一切办法来躲他，早晨换着时间去上学，周末也不和弟弟在院子里玩，直接把两人单独相的可能降到最低。

嘴角多了几分笑意。

“小伙子命真！”大爷前半句嗓门洪亮，后半句声音就突然小下来。

这世界上哪里有鬼。

住院时见到一鞭伤，医生几乎要报警，最后还是聂一鸣按着对方的手才拦下来。

啧。

并没有打算藏，站在半镜前扫了自己一眼，贺寻低声骂了一句。

“啪，啪，啪。”

第21章

显然还是在恼火。

跪在荷花池的最后一晚淋了雨，尽用白酒紧急理过，最后也逃不过伤口发炎的下场。

深呼一口气，时晚对自己说。

仿佛并不在意这满的伤痕。

无遁藏。

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无辜的家暴受害者。

领口无所谓地散着，出分明的锁骨。

同往常一样，贺寻将夏季校服一把扯下。

总算是没把命彻底丢了。

同少年静静对视一会儿，贺寻单手拧开药瓶。

药香味清凉。

松开时辰，她准备起。

和白酒径直接伤口相比，用药拭伤疤显然温和得多，不一会儿，药就上完了。

“寻哥你牛。”之前还能出出主意，这次聂一鸣也没辙，“送一百盘磁带都不用，早点死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看过山村老尸啊哈哈哈哈（叉腰大笑）

那时他神志不清，朦胧间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等再度清醒时，面对的是一整个病房同情而言又止的目光。

拧好瓶盖，想到几个月前用白酒消毒的场景，贺寻垂眸。

贺寻一扬眉，半镜里，少年也跟着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这瓶药就是同病房的大爷过来的，说是有助于疤痕愈合。

从浴室出来，贺寻随便找了件衬衫套上。

那日被聂一鸣带着机车队从家属院里叫走，转他就意识不清地进医院输了整整一周的，这才勉强能下地。

“真可怜啊。”

夜深，家属院里大分住的都是作息规律的老人和小孩，此刻已然入睡。只有荷花池里偶尔传来几声零落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