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暄哑然失笑，想想当初与此时截然相反的心境，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萧明暄低下去，羞愧：“是儿先前孟浪无知，险辜负了父皇一番苦心。”

“那我哥也太可怜了……”萧明暄本能要给他哥抱不平，皇帝却摇了摇，挥手让他退下。

“他未洗清嫌疑，还是待在帐中不要乱跑了。”皇帝想起他那个温吞儒雅的长子，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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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黜太子，他确实不忍不舍，可是真让这样一个弱的孩子登上皇位，这究竟是爱他还是害他？

萧明暄一出帐殿就吩咐下去，对太子的营帐重兵把守，非至亲不得擅入，送去的衣裳饮食都要一一验过，边服侍的仍是东旧人，谁也不许横加刁难。

宸妃皱着眉灌了几碗苦药汤，一听这事就来了神，将儿子叫到帐中，悄声说：“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千万不要错失了。”

那个儿子真是没有一像他，柔婉又孱弱，还让太傅教得迂腐不知变通。

这些年来皇位传承的压力常使他夜不能寐，不立储君，群臣不满，立了储君，又实在让他引以为憾。

萧明暄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那我哥哥……”

他心中烦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一向荒唐成的小儿子若能改换面，展才干，他也不至于这般无奈。

“什么机会？”萧明暄坐也坐不住，一门心思要往外跑，宸妃瞪他一眼，嗔：“以为你稳重些了，怎么还是这般躁？先前是谁说要让他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

“废立之事，母亲不可妄议。”他制止了宸妃的言辞，正色：“一切全凭父

一个总让人觉得可怜的储君，如何承担治国理政之责？权柄交到萧明玥手中，他真能握住吗？这些年顺妃一系孜孜不倦地为太子造势，所图的，可不仅仅是从龙之功吧？

他抬起来，目光炯炯有神，语气坚定：“唯一让父皇不能包庇的，就是谋逆大罪，十恶不赦，那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要在东献山设伏杀我，同时把弑君的罪名扣在哥哥上，若计谋得逞，父皇不仅痛失幼子，还要亲手废黜长子，父皇此时又在病中，如何撑得住？”

“啊？”萧明暄一脸鸭子听雷的呆相，经宸妃提醒才想起去年冬天他被他哥陷害挨了一顿鞭子，当时确实产生了让他哥从云端跌落尘埃里的念。

皇帝干咳两声，声音带着沙哑痰音，：“你既然笃信太子无辜，就去想、去问、去查，找出真凶，助他脱困。”

只是不能让皇嗣断绝的无奈之举罢了。”

既是看，也是保护，年轻的端王爷对他这个兄长表现出说一不二的霸，竟隐隐有力压太子一的架势。

“这才不到一年，你就忘光了？”宸妃猛戳他的额，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父皇一直对他不太满意，这次甭他冤不冤，只要你展角让你父皇看到，他萧明玥的太子之位还能这么稳当？”

皇帝侧躺在榻上，呼短促，时不时要人拍打脊背才能顺过气来，他半闭着眼睛，听完小儿子情真意切的一席话，半晌不语，任由萧明暄跪得膝盖发麻，才低叹了一声：“慎之，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