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霜剑柄上坠下的雪穗轻摇慢曳，宁莞的视线本轻轻下落着，眼角不禁微动，掠下一瞥。

宁莞翻书的动作一顿，应声：“知。”

“听祖父说又查到了些东西，他原叫公西耀，在北岐承了王爵，封号为庆，只待抓到人，就要往北岐皇室传信讨话了。”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一个人寂寞难耐，往上说了一声，“你知不知，那个郗耀深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抓到。”

实在叫人费解。

从紫宸殿出来，郁兰莘整个人都是发懵的，一脚轻一脚重地踩在石阶上，好悬没栽下去。

楚郢着剑，垂了垂眼睫，转过，“我有事，先走了。”

郁兰莘听见她回应，总算顺了口气，挪了个凳子坐到案边，“他倒是厉害，抽动了不少人，愣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瞧见。”

芸枝一边给手短的宁搛菜，一边回:

她就不懂了，这姓宁的，怎么就这么能耐呢？每天辰时上值，申时下值，好几个时辰，声儿都不吱一下，除了喝茶和用午食，嘴巴都不带张的，她就不怕自己变哑巴吗？？

他走得快，不过片刻就去了好长一段，宁莞拍了拍有些发疼的额。

接连三天，相辉楼都是一片安寂，最后还是一向逍遥张扬的郁兰莘先忍不住了。

扶着雕栏，看着前方并肩的两人，不禁移了移眼。

郁兰莘慢步上来，表情古怪，眉眼略略上挑。

宁莞压了压卷起的书页边角，想起前几日楚华茵的那一番话。

女帝幼子，盛州城幕后掌事，更有王府行凶无所顾忌，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样都足够天威震怒了。

郁兰莘把茶盏一推，弄出哧啦的声响，坐在上首的人连眼子都没动一下。

说不定是真和宁家有什么关系，惦记那所谓的晋皇室至宝。

郁兰莘扬起细眉，哪怕寻常说话也是惯有的盛气，“也是奇怪，好好的北岐庆王，到盛州什么？”

盛州城不是大靖最富庶的地方，也不是南北水路交通要，就是普通的一方州城，便是要行什么事，也犯不着叫一朝王爷离乡犯险。

兴平帝连下三诏令，全城戒严，即刻拿人。

她就是想问问万霜剑和裴家的事，跑那么快什么？

再说那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嫌腻，不嫌烦的？

芸枝舀了一碗慢火熬煮了几个时辰的参芪老鸡汤，搁在她面前，“小姐最近几天气色差得厉害，每日都得用些，好生补一补才是。”

宁莞也不她，回到相辉楼，仍坐着翻书。

宁莞略有些思量，看了眼角落里的漏刻，放下书，出回家。

宁莞轻抿了抿笑，着勺子喝了一口，目光在那一碟子番茄炒鸡里落了半晌，还是问：“芸枝，你可曾听说过前朝皇室至宝。”

到宁府时候尚早，她便在后院里取了一截竹棍练剑，及至日落西山，才停了下来，坐在廊下围栏边歇坐了一会儿，望了望天色，方才在芸枝的促声里到前屋用饭。

楚郢遥遥，打断：“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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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思及方才殿中之事，她抿了抿，脚步一顿，“侯爷，有件事，我想……”

宁莞：“……你听我说完。”

郁大小姐轻哼了一声，继续玩儿着自己的手指，谁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