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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随着九叔去了客房，言谈之中也知了，替他赎的是香料生意的顾家大小姐，顾家兄弟二人在去年一夕之间没于海难，这种在京中广为传的事，他风月居自然是听说过，甚至就连顾大小姐那“抛妻弃妾”的言论都有听人议论过。

叫他一个从小倌馆中出来的人，给香品铺子

是个大胆的女子，当时他就这般想。

江纭先前是清倌，只需温淡泊地弹琴即可，越是高冷神秘，就越是叫人抓心挠肝地想见见他其他模样，无需和客人你侬我侬地轻声言语，自是对那种真情实感地捧没那么在行。

如今一见，便知之前在风月居听说的一些风言风语全然是假，这样一个落落大方、偶尔古怪灵的女子，又怎可能是众人口中的“妒妇”呢？

这一遭对于江纭来说，一直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采文替他们备了车，车摇摇晃晃就来到了后门桥那边。

于是她轻声笑了，“若有富家小姐来购香，你夸赞她们容貌的时候，还是得稍微带上点儿温度才好。”

“喏，这就是咱们的铺子。”顾和以大摇大摆地领着两人进了他们的铺子，铺子已经打理干净，所需的架子、柜子之类的几乎都已经备好，就差将制好的香品都带到这边来了。

江纭四看了几眼，口中夸赞：“大小姐品味真好。”

小时候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他记得大概是家穷，他又生得模样好看，就被买到了风月居。清倌培养不容易，从小他就开始接琴棋书画，到现在二十出的年纪，琴技已经了得，像他之前那样的清倌，若想赎，价格不菲。

她带着江纭把这三间房全都看了一遍，然后指着最是宽敞的一间说：“这间就装成你的卧房吧，你需要什么，习惯用什么，都与我讲，我都帮你备齐，另外两间房大小差不多，拿出一间来当库房存放香品，剩下那一间就你自己理吧，你看看想要怎么装，都和我讲就行。”

小院不大，一共就只有三间房，不过江纭自己一个人住肯定是绰绰有余的，顾和以这么瞧着，觉得还有能有一间房改成库房，将香品存在这里一些，也好省的总是需要从京郊的作坊那边往这边运。

只是他从未想过要被人赎。

一个清倌，在风月居那种地方，弹弹琴、下下棋，偶尔画几张拙作，因有技能傍，又不必遭受千百人的践踏侮辱，也是怡然自得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有了第三个选择。

这夸赞的话，用他那种波澜不惊、几乎不带语调的口吻说出来，真是叫顾和以丝毫感觉不到喜悦，反而觉得像是敷衍的奉承。

他点点，角弯弯，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知了。”

顾和以笑着摇了摇，她没继续说这个问题，而是打开了连着后院的小门，踏了进去。

当他看到顾和以那双纯粹欣赏的眼眸时，就已经知，自己应该选择什么了。

日日接客，与被人赎之后困在宅中，像是个物一样豢养着，供不知是男是女的主子玩乐，说不出哪个更差一些。

谁想过转眼之间就被人强行侮辱，清倌变红倌，一直在风月居待下去，免不得像其他红倌一样日日接客的结果。

声音还是不太带着情感。

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