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的生命在慢慢逝，他千万次地问自己，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想不通，他不知答案，他只能从别人上寻找。最后，他只能想到凌燃说的――这是他欠的债，所以他得到了这样的惩罚。他不知这个理由是对是错，可只有这个理由能解释他的遭遇，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他面对凌燃的欺骗和背叛。一次次的自我拷问，杨安宁把这个想法深深印到自己骨子里。即使后来离开了地牢，逃出十万大山，这个念仍深入骨髓，无法磨灭。杨安宁对柳三折和凌燃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早该死了。

张谦说的没错，是病总是祸，杨安宁的心病一直累积着得不到纾解，现在就算他有心调节，也完全无能无力了。

杨安宁有时会觉得，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躯壳，他的神他的灵魂早就埋在十万大山中了。就像人偶师纵一个人偶，他不会关心人偶是否生病是否受伤，即使偶尔对人偶进行修补，也只是继续赚钱的需要。杨安宁不关心自己的是否已经病入膏肓，之前他会调养，也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履行自己的责任，好折柳山庄。

无论表现的多么正常，杨安宁始终都是患了疯病的病人。

面前凌燃似乎分裂成两个。一个年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他在杨安宁耳边说：“当然是你的错，谁让你是苗珊珊的儿子！”另一个成熟，小心翼翼温柔内敛，他在杨安宁的面前说：“不，不是你的错，你不该为这些负责。”

凌燃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说：“你的命可以是你的，甚至可以是折柳山庄的，但是你的命绝对不

凌燃的眼中有血丝，自责与悔恨不必特意分辨就能在他脸上看出来。杨安宁想起睡着之前他们说的话，低下说：“不必说了。”

凌燃单手扶托住他的脸，让他抬起来，说：“听我说安宁，之前你说的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没亏欠任何人，就算有人该为那些死去的人负责，那个人也不是你。”

杨安宁醒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他上披着凌燃的外衫，靠在凌燃的怀里。

45.

可现在的杨安宁已经不是那时的杨安宁。

杨安宁捂住，弯下腰，发出轻声的悲鸣。杨安宁低吼着：“我不想听！你们，都！”

要求的再多些，他便不到了，他也不想去。

他病了。

杨安宁并不是弱的人，可他也不是铁骨铜，他的心始终都是肉的。没有人能够一边感受死亡的降临，一边面对爱人的背叛，肉与感情的双重折磨，加上地牢里仄压抑的坏境，生生垮了杨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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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宁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杨安宁一起，凌燃的衣服便到地上。杨安宁弯腰想把衣服捡起来，没料到与凌燃对了个正脸。凌燃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坐在石椅上。杨安宁的手有几分凉。

凌燃看着他的眼睛，说：“安宁，你听我说。”

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呢？对，是我爹娘的错。可他们死了，所以，还是我的错吧？

杨安宁有些恍惚，凌燃的话犹如一颗石投入他的心湖，最初湖面没什么反应，后来涟漪却越扩越大。

凌燃手足无措地抱住他，杨安宁的颤抖的就像秋风中的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