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辛意识到方才不合适，重新落座，尴尬地双手交握，笑：“你瞧我，太激动了，一时都失了分寸。”

贺兰明月手指勉强能动了，他本能地想摸自己惯常放在枕边的剑，可试着抬起来先是一阵剧痛，接着蓦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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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紫微城了，而那把燕山雪也离开了边。

徐辛穿着一夜行衣，发束成一把，是男人般的装扮。她半跪到榻边，一下子握住了贺兰明月的手，目光扫过他上透出来的绷带，嘴不可思议地动了动，立刻红了眼眶：“怎会伤成这样？”

对方似乎懂了他的顾忌，把烛台放下，捂着自己的眼睛念念有词“非礼勿视”，不顾贺兰瞪他，扮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出门。

屏风透出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轮廓稍显熟悉，是谢碧。他点亮了灯，手持烛台绕过来晃了晃：“啊，醒着呢……我你睡了，都没敢说话。”

贺兰明月捂着口，那还在隐隐作痛，他掀开衣襟，果真又渗出血。自苏醒到现在，一次心累极了。

说到最后她又有点哽咽，贺兰明月皱眉：“此事说来话长，您如何听闻？”

不知该说一句天无绝人之路，还是谢碧这满嘴跑火车的穷秀才当真有点手段，这天入夜，贺兰明月昏沉睡之际，木门拖长声音，从外间被推开了。

接着，另一个人也转过来，贺兰明月还未看清她的模样，先听见熟悉声音：“明月！”

言罢，谢碧站起穿了外衫就行动力极强地跑出门。

她话语中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与小心，贺兰明月一愣，没诧异她为何叫自己的名字如此顺理成章，先回应：“是……徐将军？”

贺兰明月：“差不多便是如此，我什么都没弄清楚，他……他突然要我死，说得只有这样，江山方可稳固似的。”

说走就走是好事，可他望向谢碧离开的方向，总觉得无比慌张。

消息――”

徐辛解释：“今日凑巧要回泉水巷的府邸，遇见那小兄弟四打听徐府，便上去与他搭话。听闻他那位伤重的朋友叫‘贺归迟’，我不知如何就觉得一定是你……只是白天不方便，直到现在才前来……那日，听说你、你――”

“无妨。”贺兰说得真心实意，“能再见到将军，我亦是十分庆幸。”

“陛下疑心病太重，拿着司天监的预言奉为圭臬。朝中不少知情的臣子都隐隐反对，但谁也不敢当面说。”徐辛冷哼，“高泓这人也不是个东西，眼睁睁见你落入

他不知徐辛为何对自己这般亲切，抽回手：“我没想到将军自己来了……”

徐辛：“高泓在内一向有自己的眼线，那夜听说文思殿起了变故，不多时陆怡回报陛下发现你的份，殿下杀你。高泓不信殿下真下得去手，后来是林商替他……这才信了陆怡。”

贺兰明月言又止，抬眼看向旁边的谢碧。

医馆这间院子不算大，房子就更窄，除了老秦住的地方只剩下半边卧室。

之所以叫半边，因为不是单独的厢房。一张简陋的床榻安置在主厅内，和把脉开方子的地方用一扇屏风隔开，主要用于给贺兰这种一时半会儿没法挪窝的重度伤患暂时修养。故而外间有个风草动，他听得不能更真切了。

他猛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