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帝，爱咋咋地，可蒋琬琰却不同。

唐琛他，本从到尾都没打算认真地选妃，充其量是演演戏，样子罢了。

待选的秀女每六名排成一列，上前供帝后相看，依序替换几轮后，已经过了足足两刻钟。

她还记得唐琛过去曾说过，选秀比得不是品貌，而是爹娘。当年的蒋家尚不如现在鼎盛，因此她只得了个太子良娣的衔。

那位司礼监显然相当习惯帝王的脾气，面色不改分毫，依言张罗去了。

唐琛轻啧一声，并把目光重新落回蒋琬琰标致的五官，声音略低，“朕倒觉得，还是皇后最好。”

可谁知，等到秀女们整整齐齐伫立在殿中，唐琛仍旧不甚满意。

她掂量半晌，最后还是决定主动劝说唐琛几句，便：“先帝离世不久，广纳嫔妃确实不妥，陛下不如……就选个两三位意思意思？”

唐琛深看了她几眼，直把蒋琬琰看得浑不自在。

因着里目前还未住进其他妃嫔，此平时空置着，嘉木森森，连天凝翠，环境倒是清幽的很。

这回，钱太后她老人家，不知往里倾注了多少神在筹备。倘若唐琛一个也看不上，岂不是白白让她的心血全付诸水了么？

蒋琬琰轻轻皱眉。她昨晚出于气愤随口说了几句气话，但行事上定是不能那般胡来的，偏偏……

她的确是小气，爱记仇，又心狭窄。可这世间，又有哪个女人能到真正的大度？

唐琛本就稀少的耐心，早已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这届秀女的素质实在有些低落。

说来也奇怪，蒋琬琰碰巧就在这时耳鸣了片刻，压儿

蒋琬琰索挪开眼，去瞄摆在案前的名册。

这样的下颌线略长了点儿，却显得无比畅，散发出清爽的少年气息。

届时，钱太后定是不敢明着对陛下发脾气的，这笔帐只能算在蒋琬琰上。

正撇开的时候，他却突然把薄贴近她圆的耳垂，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廷选秀的程序，宛如刺绣般的繁琐。

蒋琬琰听了这话，险些没有惊掉下巴，心里直犯嘀咕：全人一起上？您这是选妃，还是打算干架？

骤然忆起那段，在太子府中妾的种种过往，蒋琬琰心底仍不免介怀。

心里正烦闷着，蒋琬琰不禁转过，瞥了瞥帝王轮廓深邃的侧脸。他的下颌方正，由耳垂下方连至颈，紧缩成一线。

似乎是感受到打量的目光，唐琛幽幽地侧过来，回望着她，剑眉微扬了扬，“有事？”

蒋琬琰目光瑟缩，但随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便把脖子一梗，着问：“看了这么多，陛下可有相中哪名秀女？”

“右边那位眼距过窄，这类人大多心眼儿小。”

……

蒋琬琰见状，倒也迟迟明白过来。

选秀的地儿选在西边的储秀。

“再看中间的，人中明显歪斜，恰是喜欢搬弄是非的面相。”

“你瞧瞧，左边这位脸生的比瓜子还尖，看着有些刻薄。”

聚集成群的秀女们，虽然都刻意压低着音量，可一人一语的，却仍嫌吵杂。

这会儿经她一提，竟然直接转向负责唱名的司礼内监，问：“还剩下多少人？让她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