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冷汗同样顺着檀郎额前落下，两人不知不觉互相搀扶着、进了左面的耳室。大抵是因为右面耳室太过骇人，因而忽见这间耳室内停着一口巨大的木棺时，两人都很镇定。檀郎急着寻找春雪，举起烛台转了一圈不见踪影，彻底慌了神，喊梅利：“梅姨，不在啊！”

龛半人高，檀木所雕美异常，径直放在地上，前面还摆放了一香炉一蒲团。香炉内残香还有淡淡烟气，显然近日才有人对着空了的龛室拜过。

第十五桩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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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耳室里竟然倒着两干尸！两皆是男人，一个双臂被齐齐砍掉；一个上没有发丝、血肉模糊。二者约是生前便受此酷刑，五官因痛苦狰狞无比，即使成了干尸也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便会哀嚎尖叫。梅利胃里阵阵抽搐，捂着嘴对檀郎：“走，那边看看。”

“梅姨推门！”檀郎吩咐着，侧过子给梅利让开，梅利猫着腰上前去推，表情一僵。

早已过点儿了。

梅利不答，径直上前将那烛台放在地下，两手发力推开了棺盖――

棠仰站起来，直截了当：“肯定出事了，不能再等了。”

默默盯着两人半晌，梅利慢慢坐在了石阶上，用手托住了下巴。

她早已晕死过去，双目紧闭，口吐白沫。檀郎也放下烛台，两人把她从不化骨中挖出来，春雪上已经发凉了。

有求必应庙前，此时早已过了昨日众人约定见面的时辰。明堂也从石阶上起来

火光里，她的脸比平时更白了，就连嘴也毫无血色。她抬起胳膊整个人撞向板门，却纹丝未动。檀langxin里一凉，不再多言，将春雪换给梅利，自己上前拼命地朝上撞。

这是最坏的情况。比锁链更难破坏，甚至――也令这扇板门更不显眼，更不会被找到。

两人大气也不敢出，梅利盯着那佛龛痴痴呆呆地看了半晌，眼里竟涌现出不甘来。她咬咬牙，举高烛台先进了右面耳室，待大致看清室内后，捂着嘴险些干呕出来。檀郎忙上前，顺着她目光望去，立刻汗直立。

梅利将春雪放在地上，和檀郎一起用劲儿撞门，甚至连隙都没出现。她抿了下嘴，不得不说破：“不是落锁，是压了重物在上面。”

门打不开了。

一刻也不敢多留，檀郎一手端烛台一手背起她，梅利在后空出的那只手替她搓着上。近乎是狂奔着上了台阶，幸而那发丝怪物再没现，两人眼见上越来越矮，烛泪也已经堆满了快要滴到手上。

檀郎过来照亮，两人再度倒一口凉气。棺材内竟然垒满了乌黑的不化骨，与河西河东坟地起出的相同，都是整的臂骨连掌骨！这棺材极大，如此之多，不知要多少人的胳膊才能凑出。两人眼尖，瞥见密密麻麻的不化骨之间夹着一片雪青色的布，同时伸手狂刨，方春雪的脸终于从尸骨下显现。

此时，蜡烛只剩下一指高了。

恐惧亦带来了饥饿。两人气吁吁，地上是昏死不醒的方春雪，手脚也因为又惊又饿开始发。檀郎咬着下嘴过去将春雪扶起，轻声唤：“春雪，方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