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说的话也很单调，可那份温柔的关切却是真的，侯苒一动不动任贤妃搂在怀里，心竟有些动。

“……怎么了？”贤妃愣愣的，不明所以地轻拍了拍她的背，“苒苒？”

她是自小没了爹娘，贤妃娘娘则早早没了女儿，某种程度上，两人的遭遇出乎意料地相似。说不清是同情抑或同病相怜，侯苒心下微动，忍不住与左手一并抱上贤妃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柔的衣襟里，忽的涌出一不知名的依赖之情。

不过难得贤妃娘娘主动开口了，她若只回句不疼，这话还怎么往下聊呢。

于是侯苒耷拉着眼子看看自己的膝盖，看了好一会儿，才鼓着脸委屈巴巴地小声：“嗯……有一点点疼。”

“谢娘娘，苒苒不疼啦。”

“好。”不知不觉柔和了神色，贤妃微微垂首，依着记忆中侯老夫人过的模样，朝小姑娘曲起的膝盖上轻了，“苒苒乖，不疼不疼啊。”

所幸贤妃果然是面冷心热，一听她说疼，心里禁不住便有些愧疚了：“哎，是本不好，弄疼了你，该本歉才是。”

由此看来，贤妃娘娘表面看着是个冷美人儿，内里却不尽然，侯老夫人也常说她年少时温婉大方又不失灵气，如今虽历经种种苦楚，情大变，但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反正……童言无忌啊，旁边又有景王妃在护着她，可以说是十分有恃无恐了，撒撒略作试探应该不会有问题。

……其实也还好，先前为了让伤口透气些，只绕了薄薄三层布条，到现在近俩时辰了，伤口最初渗出的些许血丝被布条了去，再者被贤妃的手压过伤口，当然会有一小团晕红了，看着刺眼，但真的算不上多疼。

“苒苒不要歉。”侯苒仰，边伸出一只小手努力搂上贤妃的后颈，边给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膝盖，语气天真，“娘娘帮我一，膝盖就不疼啦。”

鼻间尽是淡淡的桂花香，很自然也很好闻，似乎还有点儿熟悉，侯苒深了口气，正想撑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开口告诉贤妃娘娘自己已经好了，不料收回手退开的时候，指尖无意碰到了她后颈有块浅浅凸起的肉，像是什么疤痕或……胎记？

侯苒心里咯噔一，鬼使神差地冒出了必须要看一眼的念，可惜此时贤妃直起脖子转朝她望来，半挂着的小手了下来，以她的高和角度更看不见那了，听贤妃又唤了她一声，侯苒只得暂且作罢，佯装未察地回过来与贤妃娘娘说话。

娘是晓得的，对景王妃说的那句话也条理清晰，语气自然得,并不像勉强所为，于是抬手将二姐拉住了，示意她先回去坐着，然后才低看怀里的小姑娘，轻声：“苒苒，很疼吗？”

贤妃

……怀念疼爱她许多年的干娘，也怀念，那时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自己。

她很善于察言观色，看得出当年之事对贤妃娘娘的打击虽然很大，但她心底里还是喜欢孩子且明白事理的，否则从她一开始说错话勾起贤妃娘娘的伤心事，人家大可以把她拎出去眼不见为净了，哪还会这么抱着她耐心地哄？

贤妃微怔，只觉得莫名熟悉，仿佛年幼时也曾听侯老夫人这么哄过自己的，一时之间竟甚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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