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扣住她的下巴，防止她又将缩回去，“不要以为你夸我两句，就可以不必去看大夫了。”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可月佼心中就是蓦地一，眼眶发。

一室寂寂，无声的沉默让那份尴尬显得……更加尴尬。

此刻她有些庆幸，自己这一世自谷中走出来了；没再如上一世那般，始终只是呆坐在木莲小院，看着话本子遥想谷外的天地。

月佼在被中蒙了这半晌，觉得呼愈发不畅，只得讪讪探出憋红的小脸，偷偷觑了一眼密合的床帐。

她用力眨去眼前薄薄的水雾，心里仿佛有个龇牙咧嘴怪笑着的小孩儿，一径在她心尖上蹦来蹦去地叫嚣着：要作妖！要作妖！偏要作妖！

她“嗯”了一声，嗓音轻轻的：“大家都想回去和家人一起过冬，我将他们都放回去了。”

月佼诧异地又觑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执着，似乎是真的很担心，于是她只能忍住满心尴尬，面无表情地木然：“只是这个月的癸水提前了而已，真的，不会死人的。”

“我……疼，动不了。你走吧，我，我就这么睡，也没什么的。”

其实今日发生了些事，她脑中乱哄哄的，千丝万缕、交错芜杂，一时扯不出个绪，直将她小小一颗颅搅得几炸裂；再加上子不舒爽，真可谓是心俱疲。

这盛世，虽仍有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可是，红尘温，前路可期。

今日真是乱七八糟的一天，所有事都乱七八糟，略烦人呀。

帐子上的剪影似是僵了一僵。

他这是见她难受，又得知能照顾她的人都走了，想帮她，却不知该什么吧？

冬季向来是红云谷阖家团圆的时节，就像中原人过年那样，在外事的人大都归心似箭。

“原本在暗保护你的那些人，也回去了吗？”

月佼裹在被子里蠕动几下，慢吞吞扭过朝外侧躺着，静静望着床帐上那个门神般的半剪影，片刻后才小声回：“阿木是我的伙伴。她想家，我就让她回谷里过冬了。”

月佼脑中“嗡”了一声，旋即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徐徐闭目。

好半晌过后，才听严怀朗清了清嗓子，不甚自在地开了口，“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她……是照顾你的人吧？”

男子姿仪的上半被烛光映在床帐上，像贴了个门神似的。

“你……”严怀朗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忍下了什么话，“要不要洗了脸再睡？”

半晌没听到严怀朗离开的动静，月佼猜想他还愣在床前，于是也尴尬到不敢动弹，只能静静蒙在被中蜷着，抱紧怀中的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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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脸上发，心得砰砰砰。

我夸你了吗？那只是陈述而已。

片刻后，帐子上的剪影，不见了。

片刻后，宛如石化的严大人，满面通红。

第十一章（捉虫）

月佼又羞又窘又难受，索扯了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虽隔着床帐瞧不见他的神情，可月佼总觉得，他说这话时，应当是皱着眉的。

腹的疼痛与

面颊赭红的严怀朗连忙松开了扣着她下颌的手，眼睁睁看着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松鼠似的，飞快地缩回去躲到帐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