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备受鞭笞，月佼索将羞惭又后悔的热脸埋进书里，怦怦的心声大得吓人。

虽然事情追究底还是她不对，可一想到自己的故作聪明、鬼鬼祟祟、自责后悔、坐立不安……所有蠢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她就莫名觉得委屈到生气。

完了，她也不是个好人了，她偷东西了……这小破爪子，怎么就没忍住呢？太不像话了！

月佼慌忙坐正，暗暗了好长一口气，这才转对他心虚地笑笑：“你怎么知，也是进京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月佼扭确认严怀朗还没进来，便飞快伸手又抓了几颗瓜子肉，迅速进嘴里，而后心虚不已地低用功状。

不对不对，严怀朗是把那些瓜子肉堆成了尖尖小山的模样，她方才一把抓走了那个尖尖，这会儿小山都成平了！他又没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满面通红，声音微抖。

她那副自责煎熬的模样让严怀朗心中一，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许多。

他眼角眉梢那隐隐的笑意没藏好，月佼这才明白他本什么都知，故意逗自己玩儿呢。

好丢脸。

严怀朗想了想，轻声：“你方才的法就是。”

见她扁着嘴坐回去，委屈巴巴翻书沉默的样子，严怀朗忍住笑，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我闲着没事剥了这一堆，

莫非，他在她眼里……很凶？比邪魔歪的天门还凶？

于是她鼓起勇气坐直，转看向严怀朗，准备开口自首认错。

一直若无其事的严怀朗余光瞥见她看过来，便抬迎上她的目光，故作疑惑：“有事？”

她希望自己在他眼里一直是很厉害的，不希望是蠢的啊。

他真是时常摸不透她心中“是非对错”的准绳究竟是个什么样。

月佼反复拷问了自己的良心，总觉得“不告而取”这件事很不君子。

月佼想认错，又怕严怀朗会因此觉得她品行不好，于是颤巍巍抬手指着书上的一行字，迂回婉转地讷讷：“‘君子可欺之以方’，是什么意思？”

月佼见状，更加无地自容了。原本想好的自首的话惭愧地哽在后，半晌出不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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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认识。”是前两日才见过的那个苏忆彤。

之前搅和天门那动静大得江湖皆知，也没见她怵过半点，这会儿偷吃一把瓜子却像杀了人似的沉不住气。

为了偷吃瓜子，对他这个君子欺之以方。简而言之，就是耍诈。

“怎么了？”

那么一大堆！小山似的一大堆！只少了……一点点，应该看不出来……吧？

视若无睹地埋继续看书。

严怀朗不动声色地觑着月佼那副心虚气弱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失笑：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气自己为什么不能落落大方地问一句“我可不可以吃”，反而出那么多蠢事。

就在月佼内心天人交战之时，严怀朗自外撩开帘子返回车内，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后面那辆车上的人也是进京的，不用担心。你把脸贴在书上什么？”

那过分温柔的嗓音让纪向真大惊失色地抬望过来，却被他冷冷一眼又瞪了回去。

口中说着，顺手将纸包上堆了瓜子肉小山的那一角转过去，推到她面前。

要不……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