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苏澜手段之狠厉，卫泱如此明目张胆地忤逆他，他却没有叫人杀了他。

关于卫姜公主的事，苏澜并没有多问。

另半句话便在我口中戛然而止。

他却没有接，只盯着我的口脂不作声，尖锐的目光使我不自然起来。

这话更是让我一雾水，可他依旧云淡风轻，仿佛那只是他的自言自语，一阵凉飕飕的风却忽地掠过我的脊背。

淡蓝色的粥面上漂浮着一枚金灿灿的金乌，如同深秋空中的圆日。

卫泱正带了一队人，将寝殿搜了个底朝天。

失神，双目游离，又飘渺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来苏澜，想要杀我。

他紧锁着眉，目光停留在我脸上许久，不知在思索什么，瞳孔幽暗，表情愈发凝重，隐隐透着怫怒，过会儿一声不吭地走了。

“卫泱说有女被下毒，那个人是你？”他问。

苏澜很快平息了怒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抬眼看我，冷冷：“手里拿了什么？”

卫泱这时留意到我的色，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说：“那毒是我下的。”

我这样思索着，端着粥一路回到寝殿，步至门前，却吓了一。

纵使他已知晓了我出自姜国王室宗族，也并未感到多么意外。

“启禀陛下，”他的眼神冷毅，暗红的瞳孔目不斜视，“寝殿的女被人下了毒，恐危及陛下安危，臣等特地前来查验。”

气氛一时有些风卷云涌。

我们的目光相接，他长久地看了我一眼，一句解释也无，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发生的结果一般。一眼之后，大约是我的反应太过无趣，他有些兴致索然，便站起了，抽开被我压在胳膊下面的衣袖，走了。

我目瞪口呆，只好匆匆跟在他后进了殿。

索他并未深究，只收紧了线。我想方设法让他开心，便絮絮叨叨又讲了许多琐事轶闻。

第25章前尘2

远有响动，我转过，见是刚议完事回殿的苏澜。见此情景他显然一愣。

因为水底日是天上日。

我错愕地望着他，他睥睨着我，眉梢上扬，神情冷淡，却又平静极了。

——眼中人是面前人。

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为何要给我下毒？昭国已亡，近日也没听说过有肃清乱党之事。

我正兴致地拉着他的衣袖，绘声绘色地倒豆子般倾诉。

苏澜骤然翻了脸，一眼未看他，面色阴沉隐忍，径直越过他进了殿，暴戾的语气降至冰点：“卫晞，关门！”

我很是不解。

他却笑起来：“卫泱为了你，倒是什么事都得出来。”

卫泱从殿内出来，缓步上前躬行礼。

我一个人傻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脑中一片空白，晕晕乎乎地回想他方才那话的意思。

我见他不悦的样子，便将粥递过去：“是金乌桂子粥，已经不了。”

“你知为什么我挑了金乌煮粥吗？”

看他不甚专心的样子，打发我如同打发什么茸茸的小动物，我蹙了眉，故意问：

我不知他何意，呆愣愣地点了点。

倒不是我多么希望他砍了卫泱，仅仅是这与我的印象有所出入。

他总是这般恣意狂妄，有成竹，仿佛没有什么能偏离他预测的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