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州虽从未放弃任用女官女将，但想在众多脑中空空的姑娘们中挑出些能有所作为之人，谈何容易。

“我知你是什么意思，”云安澜撇撇嘴，“原州也受京城及其他州的影响，女子轻易都不出门，能看到榜文的人自然不多……我眼下正在想其它的法子。”

她知这条路会难走，却没料到竟难到这般田地。

就像方才在凉云水榭内，她明白地告诉那两名姑娘，你们可以出去走走，她们却视她为离经叛，避她如洪水猛兽，生怕被她带坏了闺誉。

原来李崇琰一路同她说着话，背在后的手却偷偷牵着顾春呢。

顾春心下蓦地怦然，片刻后才

这些事倒并不出她意料，可竟连她想扶起来的女子们也跟着斥她为异端，这倒是叫她很有些震撼。

有时她真想登高一呼：你们也是人，只要你们想，你们也有权昂首走在大街上！只要不违律乱纪，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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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春见云安澜将扭向一边，就知她定是瞧见了，不免有些赧然发窘，手腕挣扎了几下，那钳在她腕间的手却就是不放。

她也明白自己在局中，细节容易“当局者迷”，正想追问李崇琰可有什么建议，却眼尖的瞥见他后的小动作，只能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路旁。

可，不能读书进学，便在实质上堵死了女子出仕之路。

“嗯？”李崇琰回冲她一笑，墨玉般的眸心迎着盛夏的阳光。

原来，有些人在被迫跪久了之后，竟会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是站立的姿态。

当时她此令一出，新学一派的人对她大肆鞭挞，无所不用其极地煽动朝野舆论，一时万众哗然。若非她母亲是监国长公主，若非她的份是武安郡主云安澜，只怕那些人能将她绑去游街示众。

云安澜点了点。

“我特意在榜文中说了，不拘是否原州籍贯，也无须缴纳学资，可由官学供给食宿，每月考优异者，官学另发放补贴半两银，”云安澜笑得无奈极了，“可自三月起放出榜文至今，原州女子官学所进的生源尚不足二十人。”

“皇祖父诏令由我暂代原州后，我当即命原州府衙开了女子官学……我本以为，在原州率先开启女子官学，或许会较其它地方容易些。”云安澜缓缓走着，不住苦笑，摇叹息。

于是她只好尽力板着脸，强压下忍不住要往上翘的角，低声：“李崇琰。”

人，颓势毕现。”

李崇琰双手负在后，若有所思地皱眉，半晌后才徐徐轻：“原州开女子官学的消息，是张榜放出去的？”

与她并肩而行的李崇琰只是挑了眉，双手负在后，脚步沉徐。

“急于求成，越慌越乱，”李崇琰扬嗤笑一声，“新学一派无孔不入，你却只会用这样僵化的手段。”

到如今，“女子不必进学”似乎已成举国共识，连勋贵之家的姑娘们也只在家塾中略微开蒙，且仅止于能识字看些话本子打发闲暇时光的程度，更不说普通人家的姑娘。

在新学一派的鼓下，朝廷及各藩王封地内的官学多年前就已公然拒收女生员了。

可她知，这没用，要唤醒这些中毒已深的人，前路阻且长，绝无一蹴而就之法，只能耐着子缓缓而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