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白烟后面王悦如琢如磨般美玉的容颜，只听见他说：“公主，你清醒一点。”

真是文能读书，武能打铁，文武全才，号称琅琊王氏的麒麟子，这一代最出众的小少年。

王悦将烧红的铁片扔进冷水里，冷水长嘶，白烟，从水面升腾而出，就像一条白色的飞龙，隔在王悦和她之间，切断了她的视线。

两个月前，她鼓起勇气，打算向王悦表白，可是王悦突然离开京城，说是回山东琅琊郡老家祭祀去了。

她又气又急，干脆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喂，你倒是回答我啊！”

她的一片少女心哟，被他一下下锤得服服帖帖。

“公主？公主！快醒醒！”

铁片越敲越薄，出锋芒，锤子也越来越急促，王悦就像他即将铸成的那把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乱她心曲。

她懊恼无比，闭上眼睛，双夹住被子一卷，将自己裹成一只蚕宝宝，到床里去，“潘美人，我

美人，是大晋廷二品女官的官职名称，并非皇帝的嫔妃。

她只觉得心和锤子敲击铁片一样快的速度了，要从膛里出来，双手不禁捂住了口，强行将心脏摁回去。

白烟一直蒸腾不散，王悦的面容继续模糊，在白烟后若隐若现，“公主，你醒醒。”

她第三次说：“王悦，我就是心悦你。”

她挥着红袖，试图驱散白烟，问，“王悦，你也心悦我吗？”

“王悦，我心悦你。”她说：“我知为大晋公主，不能决定自己嫁给谁，但我知自己喜欢谁。这一点，我清醒的很。”

王悦又问：“你想干什么？”

她见色起意，馋他的子，捂着口、压住狂的心脏，继续发痴。

悦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快。

她手中握着的，是潘美人的手，并非王悦。

王悦却：“快醒醒，公主。”

他正在铸剑。

现实和梦境都表白未遂，唉。

王悦出大晋最古老、显赫的家族之一——琅琊王氏，年纪与她相仿，神童，三岁开蒙，五岁能诗，六岁就着稚的童音和名士谈论玄学，享誉京城，平时读书累了，以铸剑为消遣。

看着手巾蹭着他如美玉雕琢的面庞、上臂如小老鼠般坚实的肌肉……还有腋，是的，人若长的好看，连腋都是美的，就像湖底摇曳的水草。

美人通常是皇后边的心腹女官，比如先皇后贾南风的妈徐义，就封为徐美人。

原来是个梦。

该死的白烟终于退散了，眼前却是一个女人的脸，正是中的女官潘美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怪脚下那么、白烟弥漫、王悦总是促她清醒一点。

当然是想当你的手巾……她咽了咽口水，说出在小桥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王悦，我心悦你。”

王悦终于停止锤击，拿起手巾搽汗，问，“你找我什么？”

结实的上臂肌肉就像卧着两只老鼠，随着铁锤的敲击的动作上下起伏，一捶捶落在烧红的铁片之上。

竹林深，有个草堂，草堂外有个铁匠铺，炉火正旺，王悦袒出右肩，挥舞着锤子，光着膀子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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