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合上了字帖。

潘美人应下，刘曜：“江东郗鉴那边刚刚传来密信，王悦找到了清河公主，活的。”

平日羊献容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分时间都在书房里，琴棋书画的技艺突飞猛进，经历了从傀儡皇后到五废五立，这是这些年羊献容最为平静的一年。

这是从潘美人那里学习到的新技能，刘曜现在懂得研磨各种颜色的矿石。

羊献容搁笔，轻轻干墨汁，幻想着清河穿着新鞋子的样子，裙摆下的红樱桃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最适合俏的少女。

潘美人看到郗鉴在信中说清河公主失忆，被假父母卖为，顿时崩溃了，把自己关在屋子哭。

唯有逃避，充耳不闻。

“美人自己看。”刘曜把密信递给潘美人，“不过看完之后立刻烧毁，千万不要被王妃发现了。”

羊献容还是没有正眼看刘曜，这个灭了两次大晋的男人救了她们母女好几次，恩恩怨怨扯不清，她只想逃避，又铺开一张纸，这一次，她拿出了卫夫人的字帖，打算临帖。

春夏之交，一簇簇红艳艳的樱桃挂在枝，被羊献容画在纸上。

刘曜蹭了过去，没话找话，“画的真好看，要上色了吗？我给你调颜色。”

刘曜很是尴尬，“潘美人还不了解我？给她们各自备一份嫁妆，嫁给我手下那些还没成亲的将士们。以后再有所赐，照便是了。”

潘美人现在掌中山王府的后院。

刚刚回府，刘曜就闻到一胭脂味，问潘美人是怎么回事，潘美人说：“皇帝赐了十几个美女，王爷要不要过目？”

我知，又灭了一次大晋，不用提醒我这件事。

这一年，潘美人模仿清河的字迹给羊献容报平安，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是曹淑送给她的，卫夫人的妹妹卫氏是曹淑的妯娌，关系还不错。可惜卫氏去世，丈夫也在南渡时失踪，两人的儿子王羲之还小，由曹淑养在膝下。

“不用，我只是描一个花样子而已，交给绣娘照着样子绣出来，给清河一双鞋子。”

她虽人在深宅大院，但从潘美人这里得知大晋第二次被刘曜所灭的消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刘曜，总不能笑脸以对，说恭喜王爷得胜归来吧。

刘曜跪谢赏赐，参加完庆功宴后，回到了中山王府。

他生气了：

羊献容还被蒙在鼓里，作为一个备受争议的亡国皇后，偏偏还嫁给了有灭国之仇的刘曜当王妃，这一年各种骂名是少不了的，什么不堪之语都有，不过在刘曜和潘美人的保护之下，言蜚语传不到她的耳朵。

邺主动投降，第二次灭了大晋，刘曜成为汉国最大的功臣，皇帝刘聪封刘曜为丞相，并封了投降的司邺为淮安侯。

羊献容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了，知是刘曜，但没有回，继续在纸上描线。

差不多大半年没见心中女神，只是一个背影，刘曜就立刻忘记了沙场的血雨腥风，唯有女神的岁月静好。

刘曜晓得羊献容喜洁，厌恶酒气污浊，先沐浴更衣，才去找她。

潘美人当场喜极而泣，“在那里找到的？为何一年都没有消息？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幸亏王悦找到清河，要不然这鞋还不知如何交差。刘曜干咳一声，“我回来了。”半年不见，你倒是看我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