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有人出牺牲。

        驭龙者的面庞在火焰之下英俊而朗，他左手纵着火焰，右手依然握着重剑，只听见那个模糊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放弃吧——你不可能战胜真神。”

        而他——他想要拧断它的脖子。碎它的心脏。将它的四肢拆解。

        她赌科尼利厄斯神格本会亲自前来夺回心脏。她最后的任务，就是带领夜枭、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直到其他战场的战局结束，他们能抽一同前来封印祂。

        他有所预感，化为兽型，型硕大的白狼警惕地匍匐在一棵巨大的、自然死亡倒下的枯木后方。

        问题一，解决。

        可以熄灭怒火、冻结创伤、洗去污浊、冲刷刻痕的……水。

        此时的白色荒野上，干燥的植物随着烈火熊熊燃烧，宛如地狱。

        有风穿过树林，树叶相互摩挲、沙沙作响。在这一片和谐的声音之中，阿利斯泰尔的兽本能锐觉察到危险。

        智商不太够用的阿利斯泰尔进入状态显然要慢一些。

        冲天烈焰中，狄奥多里克忽然想到曾经听过的古老歌谣。关于这世界的文明如何在烈火中彻底消失又重生。

        ——峰回路转，她需要对战的，是人格沙立叶。

        问题三，解决。

        狄奥多里克一语不发，科尼利厄斯神格本同样纵着火焰，这是……火系魔法的碰撞。

        在无尽循环的“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该什么”疑问之中，阿利斯泰尔努力观察周围环境，发现自己正于巍峨群山的某个犄角旮旯。前后左右不是山就是树，他大概是和驭龙者暂时互换了地盘。

        那可不得来山里闹腾么。

        他该什么？

        阿利斯泰尔感受到心脏剧烈的动，带着一点恐惧，和十万分因为兴奋造成的战栗。这里有一个比他此前战胜的任何敌人、都更加棘手的对手。

        震耳聋的咆哮声从远传来，无数惊惶的鸟类在群山之间盘旋起飞，山脉仿佛在微微颤抖，小型动物四奔逃。

        拉维//尼娅非常清楚，如果她的对手是神格本，她会死在圣地。

        人格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对她耸耸肩膀，有些诡异地歪着脑袋，贪婪地盯着她脸上的伤口：“你看到了。”

        此时，她完全明白了血契的意义。

        阿利斯泰尔被传送到群山之巅的理由，自然是因为科尼利厄斯的兽格屈尊来此大搞破坏。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祂的兽格自称比蒙——传说中张嘴就能吞山的巨兽。

        “看来渡鸦欺骗了神啊。”驭龙者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勉强维持着漫不经心的语气，“人类的故事里，渡鸦站立在天神肩。从各方面来说，她果然比你更靠近真正的神。你是本——那又怎样？”

        如果他失败了？

        ——不愧是你，拉维//尼娅。白狼抖抖全的，由衷佩服人类的狡诈程度。未来充满无数不确定，即使是预言者也只能窥见十之一二，拉维//尼娅凭借蛛丝迹连蒙带猜，准确率竟然如此惊人。

        火焰与火焰、魔法与利刃的碰撞之下，嘶哑的声音喃喃自语：“竟然是你……”

        “其实没有。”拉维//尼娅坦率地说。

        科尼利厄斯有兽格、人格与神格三种形态，神格又分为影子和本，影子可以消亡，但只要本还在，祂就能无限再生。唯一不需要猜测的战斗地点是圣地，或许其他人以为她看到了未来，真相却是，黑暗中没有一个场景与伊里斯有关。

种不太符合时宜的、悲天悯人的气息。

        作为本，不也在一次次被人类封印的过程中变得畏怯，不敢亲自前往圣地，而是试图在白色荒野捡漏嘛。驭龙者眼底迸发出嗜血杀意，是折戟于此，还是让他的名字在后世的歌谣中传唱，出选择也不难。

        问题二，解决。

        “你好，科尼利厄斯的人格。”拉维//尼娅慢慢地出一个笑容，“再如何模仿传说故事，你也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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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维//尼娅挑眉：“不要小看女人，沙立叶。”

        死在战斗中，难不是最酣畅淋漓的、最理想的、他一直渴求的死亡吗？

        他要它有来无回。他要在历史书和传奇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沙立叶双手抱，倚靠着圣殿神庙硕大的立，语气颇为遗憾地感慨：“你们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来阻止我取回心脏了啊。让那些男人们牺牲吧。你可以……晚一点再死。”

        看来胜负未定啊。

        只要这世界依然存在空气，她的魔法能力就不会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