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照月披上衣裳，托着沉重的肚腹缓缓走到窗前。短短几步路，走得他心慌气短，腹中坠痛明显。分明还未到瓜熟落之时，却因重华这番没轻没重的折腾惊了胎息。

        待重华走罢，夜色正深。

        胖纸鹤飞走了，不一会儿又飞回来。

        照月怔怔看着重华，口气血翻腾，中泛起丝丝腥甜。

        照月这才想起来，这只胖纸鹤是当年重华哄儿子时叠给玄霜的。仙府外是重华布下的结界，任何有灵息的东西都进不来，唯有这胖纸鹤，它本就是重华的一缕灵元所成，这才能不受限制。

        “我没事，霜儿，你尽快回崇阳山去，别在此多留。”照月如今实在摸不清重华所求，只怕他再迁怒于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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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月扶着窗牗息，冷汗透他的额角，待腹中好受一些，方才伸手推开窗。一只胖胖的小纸鹤落在他掌心，方才就是这小东西在撞窗子。

        13.

        照月用指尖拨了拨纸鹤，恍惚想到当年重华笨拙地叠出这么个小东西来哄儿子开心地模样，一抹苦笑不自主地浮现在角。

        这场欢好来的并不温存，照月尽力护住自己的肚子，免得重华疯起来伤了孩子。他越是小心，重华心里越不是滋味，折腾起照月来毫不手。乃至事毕，照月整个人像个残破的木偶般，毫无生气地蜷在床上，腹中孩子闹腾的他难受，他却始终一言不发。他的师弟已不信他，他还有何可言之。

        照月心底泛冷，指尖轻轻着腹，安抚着腹中不安地胎儿：“阿重，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的。”

        “师兄。”重华深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免得说出什么话刺激了照月，“无论这孩子是谁的，我都不想要，我只要师兄就够了。当年你生霜儿的时候，吃过得苦还不够吗？”

        重华披衣起，冷声：“我给师兄三天考虑时间，若师兄执意留下这孽种，我就断了那桃树的，让他生生世世不得聚灵。我倒要看看，在师兄心里这株桃树究竟是何等重要。”

        照月睁开眼，拉住重华的手贴在自己肚子上。胎动于重华掌心下异常清晰，照月声音沙哑：“阿重，这是你的孩子，是你那日醉酒后同我……”

        重华猛地坐起，咬牙：“师兄非留不可的理由是什么？那桃灵已经散了！你莫不是非要给他留一脉香火？将来好从这孽种上讨几分宽？”

        照月撑着起，肩衣被落，出上星点斑驳的欢好痕迹，垂落的长发将青紫半遮半掩。照月指尖发颤，勉强掐出个清诀，涤去上黏腻。

        “帝父现在谁也不见，也不准我见您。你们之间究竟怎么了？”

        照月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肩发颤。

        玄霜见纸鹤这端迟迟未有回应

        重华贴在照月耳畔叹息，“师兄，你舍了腹中这个……”他把孽种俩字咽了回去，耐着子柔声哄：“你舍了它，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伤心的事了。”

        “君父，您还好吗？”

        小纸鹤抖了抖双翅，嘴里传出玄霜的声音。

        胖纸鹤在照月掌心扇了扇翅膀。

        重华抽回手，半晌无言。

滋味方才松开，轻轻舐着留在师兄上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