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临沧，你既然知孕育的辛苦，不为她人孕育孩子是你的自由，为何还要骂那些敢于替妻主承担生育痛苦的男子？

        妊临霜心中一动。

        “本来这些话本这辈子都不会说，从小到大，我们对你百依百顺，你要什么，也不会拦着你，自问已经善待于你，尽力从仇家手中庇护你。”

        金素芝。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脸上半分情绪都没有，只平淡：“如今你在这里说些大逆不的话便罢了，但你要与临霜一争，本便告诉你，绝无可能。”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男权社会里的那些渣男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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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漠狡诈，工于心计，竟全然不像你的父亲单纯热心，太让本失望了。”

        裘元冷着一张脸，威严得如叱咤的将军，明明是在斥责妊临沧，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果真是重女轻男。

        他半阖双眸时，细长眉眼转的模样让妊临霜的眼睛陡然一眯。

        “……我恶心？”

        “四弟，我希望你明白，孕育本是一件伟大的事，任何选择以孕育孩子的人都值得被尊重，无关男女，你这样让我恶心。”

        听了四皇子的歪理，连妊临霜也忍不住激动了几分。

        “你既然害怕变成天生就能孕育孩子的女人，为何又男扮女装，渴望变成女人来控权柄？”

        她暗暗咽下口中涩味，盯着四皇子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他敛眸时那细长的眉眼，真的很像她。

        “然只见你狼子野心，不见丝毫感念，倒不如让你知真相的好。”

        “你为男子，渴望权柄、苦心经营、拒绝服药、不愿生子，我一点意见都没有，这是你的选择，我甚至佩服你反抗命运的勇气。

        裘元眼中闪烁着冷意，锋利如刀，刀刀入肉：“本本不会请求皇上收养一个外来的孩子。”

        他们觉得孕育孩子是女人的天职，大都不不顾，让妻子怀孕，在孕期出轨，生育后又嫌弃妻子材走样，还让势单力薄的妻子经历“丧偶式育儿”。

        “是啊，我是恶心，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双亲在，她们都你爱你，连下人都尊敬你！

        “而我呢？从小到大，母亲陪在我边的时间少得可怜，看我的眼神全然不似对待孩子的温情；我的父亲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我，离我而去，至今杳无音讯，我连他的下落都不知！”

        “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与本是儿时挚友，受他托孤，为了从仇家追杀中护佑你平安――”

        她看着男扮女装的四皇子，三年以来都没有过的生理反胃，在此时再度出现。

        裘元接下来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千万斤重锤，将妊临沧打入了无边地狱。

        妊临霜心如擂鼓，似有所感，抬便看到皇后裘元端肃的面容。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透过窗看到外面都是一片黑黢黢的，连个月光的影都见不着。

        她突然止住了话，双眸沉沉。

        不会吧……

        “你的父亲没有抛弃你，”妊千澍看着他越来越激动，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当年为了孕育你拼尽全力……”

        妊临霜定了定神，深一口气，强压下激动，语气逐渐恢复平静。

        四皇子闻言咬了咬，明显不愿意相信，颓然地垂下了眉眼。

        夜阑人静，不适合发难。

        “皇上宽容，你这么多年野心，背地里了许多，我们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你要如何选，我们也从来不曾说破。”

        仇家？

        妊临沧看着口口声声谴责他的妊临霜，眼里的泪水登时就落了下来，在椅子上剧烈挣扎，满脸都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今夜风大，偶尔能听到寒风呼啸，树叶被风得沙沙作响。

        他有话要说。

        “你不会以为有个女儿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吧？”

        妊临沧无力地笑了，心中埋怨刚起了个，却被裘元一个凌厉的眼神打断。

        裘元垂眼看她，低无声地亲了亲她的角。

        “你既然口口声声那些男子活该，连自己都看不起他们，为何还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西麓国女子的牺牲献祭？

        合他上那烟色女式衣裙，困惑了她一下午的那个女子的容貌忽然现化了。

        裘元听到她这一番话，眼圈红了。

        四皇子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妊临霜却还在持续输出，听得他晕转向。

        “但是如果你痛斥那些勇敢的人，如果你渴望的权利建立在伤害他人、蔑视他人心意的基础上……”

        妊千澍搂着他的腰，安抚地凑近他修长白皙的脖子，靠在他颈窝轻声耳语：“孤的阿元是最好的，孤很感激你为孤了那么多。”

        她一顿，太女里安静得很，书房内更是落针可闻，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激越的心声。

        不会吧？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