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从别人（轻策庄的老人和孩子）的口中得知恶螭的模样了，可

        然后，我就听见应先生笑着：“不好意思啊钟离先生，岁数大了，走不快，药材的事情理好了，就该说说正事了。”

        “铲除恶螭”这是千岩军来到此地的目标，也是他们的口号。

        钟离是个很古怪的人类，对怪们来说是这样。

        我吐吐信子，爬到了他俩中间。

        我不觉得。

        “可是往生堂的钟离先生么？”是应先生的声音，我猛地从岩石上支棱了起来，甩甩尾巴拽看过去。

        他们的对话里，“正事”是什么？

        应先生说：“辛苦钟离先生跑这一趟。最近吃药也不用，大概是时间快到了。所以想着往生堂，把我带走，一把火烧了就行。”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年，除却我的蜕，应先生的白事，还有那些千岩军。

        他说话的时候，先是把我的脑壳拨开（我正在试图啃他的手指，磕牙！），然后很慢很慢地抬了一下，像是在环顾整个轻策庄。

        钟离因为这委托，在轻策庄住下，就在应先生隔。没过几天，从璃月港那，来了许多千岩军。

        我这时，才后知后觉，人类时间的短暂。我顺着应先生的手看去，那只手已经不像最早的时候，上面全是皱纹还有凸出来的血。那些血好像凹凸不平的山脉。

        其实我对应先生的离去，一直没有实感。

        哪怕钟离上多了个挂件，他走路依旧很稳。他并不会像应先生那样，说我实在太沉重。

        男子慢慢转，看向我的后。

        人类说他要死了，他就会死么？

        但应先生没有搭理我。

        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一直看着我。过了会儿，他又冒出一句：“那你一定是被人饱着期待，才会来到这个世间吧。”

        “这类委托正是往生堂的工作之一。”钟离回答。

        只不过，他去见千岩军的时候，我就会躲到他的衣兜里。我不大喜欢那些家伙。应先生似乎也不太喜欢千岩军。

        “好像一条没角的龙！”应先生比划着。

        我有些时候也觉得，他可能是来度假的，而不是在等应先生死。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对等待应先生死的人，有敌意，可是钟离太坦然，他似乎没什么刻意等待的模样。他好像在哪儿都是一样的。我实在对他生不起凶恶。

        才不是咧！我在心里默默说。

        我这时才意识到：他老了。岁聿云暮，就像许多人类一样，应先生老了。

        他并不害怕任何怪，这一点，璃月很多人都可以到。但，他甚至能和那两只大王八聊两个时辰的天。还聊得有来有往。

        我的尾巴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有些不解，为何应先生没有向平时那样，摸摸我的。

        “先前收得一副蛇蜕，看样子，似乎出自你的上。蛇类怪蜕不易，惯为十年一次……”他顿了顿，却没有说下去。

        应先生有些抱歉地说：“家里的蛇怕火。”他指了指我。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说着要死啦要死啦，这样的家伙反而是活得长久的。

还险些崩掉我一颗牙。

        至少应先生跟钟离的对话结束后，好些日子，我还能看见应先生出门找药材，回家后对我描述偶然看见的，恶螭的模样。

        [叁]

        因为应先生一直以来，都无法承担我的重量，哪怕我盘起来只有人的巴掌大小，所以我还从没爬过人的肩膀。都是那天跟这位客卿拌嘴（我们在吵闹到底哪个季节的豆芽好吃，好吧，是我单方面吵，我说还是春天的豆芽好吃），我偶然窜到他肩上，才发现的。

        没角的龙。我在心里复述了一遍这个描述。

        [肆]

        药材的事情，我可以理解。因为应先生是一个“好人”，这是轻策庄里许多人对他的评价。应先生总是会帮忙，比如药材的事情，也是先由应先生辨识药材分类，然后大家一个一个排好队，交给不卜庐的。

        我盘在客卿的肩膀上，看那些千岩军忙碌，他们驻扎营地，他们亮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