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玮也不知累，看他不睡觉，在旁边端茶倒水的，生怕他哪不舒服。

这是解春对他说过的最强的一句话了，孙玮不由有些窘然，但是他还是着说：“我说这话可能自私了，但是方明执到现在还在重症，能不能醒连我都不知。重症里的人有的能出来，有的出不来。其实病的轻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求生，说白了就是个念想。有的人有这个念想，哪怕只剩一口气了也能回来。我就怕方明执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念想，要是等不着，我怕他没了。”孙玮说着，眼圈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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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玮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要去办离婚吗？”他见解春不吱声，一不二不休：“徐成跟我说了，明执最后跟他说的是你签了字，这婚就算是离了。”

“麻烦了您一晚上，您也休息吧。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就出去。”解春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是很坚定。

解春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知孙玮是为了前一晚对他说的那些话愧疚，他也知孙玮是为了方明执不平。

解春一看检测仪的晶屏，凌晨五点四十三。

解春缓慢地抬起眼睛来，很专注地看着孙玮：“你对我和方明执的事儿知多少，为什么你觉得你可以替我们决定？”

他不敢摇，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又望着天花板出神。

“别动别动，你要去哪儿啊？”孙玮知自己冤枉了解春，像是个错了事的小才似的，两只手扶着解春重新躺下，眼睛一直在他上逡巡。

解春脑子里面的弦还绷着，胳膊肘拄着床就要坐起来，但是他晕得厉害，只是半坐着眼前就一阵阵打转。

孙玮看着解春消瘦的背影，声音里全是对两个人的心疼：“你把孩子留着，不就是心里有他吗？”

孙玮很怕这时候解春一点，就给方明执判了死刑，他急急忙忙地说：“不成，那可不成。方明执还没醒，法律上这个离婚必须得在双方都有自主意识的时候办。方明执要说他没醒也能办，那他就是个法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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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云涛呢？”解春深深地了一口气，那种眩晕感明显消散了许多。

解春垂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夜的心力交瘁，眼圈泛了红。他其实本不知自己是不是要去离婚，满脑子都是方明执路灯光下的一扑。

孙玮指了指隔：“他就在外等你呢，送你进来检查之前我看他也累了，就找了个空病房，让他先过去休息。现在时间也还早，要我替你出去叫他吗？”

解春没答话。

解春翻了个，背朝着孙玮：“你误会了，我对他没那么重要。”

孙玮再开口，已经是不大相干的事：“之前也跟你介绍过，我是方明执的同校，比他高出好几个年级。他那时候在学校里也是活神仙似的，虽然比一般小本都小了好几岁，但是不仅专业课全A不说，钢琴，近搏击，术这些，他都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人们总觉得人的力是有限的，能把一件事好就已经是一种优秀。可是方明执能把每一件事到最好。他人缘也好，谁不喜欢神队友呢？他好像朋友特别多，但是又好像经常一个人。

不知者无罪，解春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