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附殷见不得谢茂一步步走向兵权，一步步走向乾纲独断。

所有人都惊呆了。

屁。谢茂默默爆口。

张姿乃太后心腹，看在太后的面上，谢茂要给张姿一个解释自辩的机会。

可是，用这种伎俩离间皇帝与衣家，为的可不是天下，而是林附殷他自己！

情面上重用张姿，张姿却不愿为他所用。

“提一御棍进来，请张将军褫衣趴下，先打十棍子，朕再问话。”

他们只会知，大将军带我们在前线浴血，你们在背后对大将军的儿子严刑拷打。

皇帝亲口吩咐，再懵也得遵命。

皇帝手中掌握的兵权越多，皇权就会越多地压制住相权。不是作为外戚还是权相，林附殷在看见皇帝与衣家越走越近时，都仿佛能看见自己手中的权力在一点点失去。

说得明白，可以活。说不明白，现在当然也不会死。――直到这场谣言彻底平息、衣飞石被“昭雪”之后，谢茂才会慢慢来算这一笔账。

主越弱，臣越强。

这是哪儿？这是太极殿！

张姿疼得冷汗涔涔，半晌才低声：“今日确是最好的

谢茂不看他挨打的挣扎惨状，只静静听着棍棍到肉的声响。

打完了十棍，谢茂才问：“说。”

他说要问话，其实没什么可问的。

“朕有些话想问你。”

张姿一开口就把林附殷卖了：“林相说，陛下太过亲厚衣大将军，于天下有疑。”

――普通兵卒哪里知大局考量？

张姿一句话说完，余贤从在谢茂的示意下，又提起御棍狠狠打了他十下。

不等张姿磕回答，谢茂就抬手压住了他的声音，吩咐一旁的余贤从。

背着他暗搓搓打衣飞石这事儿，确实是因为他和衣家关系走得太近了。

“再说。”

皇帝要发火打人，人婢自然就有慎刑司拖出去责罚，大臣们则是请到肃靖门前施以廷杖。太极殿啊！除了文帝朝时，当今天子顽被皇父按住抽了两下屁，只怕全天下还没有人在太极殿挨过打。

余贤从果然出门去拎了一拳的御棍进来，两端包着黄金，中间还用金粉敷着庆云纹。张姿也很老实，初秋天气本就穿得不厚，解开下衣趴在地上，棍击转瞬即至。

若不是钱彬胆子小，这会儿衣飞石哪里是只挨了三十大板那么简单？在堂上让衣飞石把各种刑罚都过一遍，就算衣飞石不记恨，衣家父兄也不记仇，只怕衣家属对皇帝也要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林附殷在此事上了手脚。谢茂只交代炒作衣飞石涉间一案，把案子闹大，多审几天，个样子出来糊弄天下。林附殷在执行时就多暗示了几分，给钱彬的手书中更是明晃晃地多添了“刑求”二字。

林附殷的小算盘朕早知了，你自己的事儿说不明白，照样得死。

他平静无波地目光盯着张姿的脸，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张将军这样干干净净、面面地跪着，朕看着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