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平与张岂桢跪在一起接了赵从贵端来已然半冷的热茶。谢恩之后，一口饮尽。

――从太宗继位，卫戍军就被调离了皇城，成为拱卫京城的兵衙，不再负责天子内卫。

双方保持警惕和距离，皇帝不偏不倚，相安无事都有赏，谁先冒谁挨捶。

何况，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谢范作为卫戍军将军，直接把卫戍军开进皇城，侵占的是羽林卫的职务防区。所以羽林卫对这一批进了的卫戍军极其不爽，常清平也对卫戍军校尉张岂桢各种看不顺眼。

谢茂没办法。

“陛下，这差事臣实在办不了。”

谢范鞍前后伺候皇帝回京忙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在太极殿耍赖，“您得赏碗汤饭救臣一命。”

只叫亲卫来应酬谢范？

谢范的回答，与先前宰英的回禀一般无二。这是件反常的事。毕竟，宰英是暗中监看，谢范却是带着圣命去的。哪怕只是口谕而非明旨，以衣飞石事上之恭顺，绝不可能对谢茂的旨意如此轻怠。就算他有下情无法分，怎么也得写封信或是捎个口信，详细解释一番吧？

谢范往北城别院走了一趟，大半夜地，又原路回来了。

若是小衣在朕边……谢茂很不切实际地妄想了一下。不过，现实是衣飞石不可能留在京城给他守门，太后也不会再在羽林卫将军的职位上轻易妥协。只要不想和太后正面冲突，谢茂现在就得继续信任太后的眼光。

“侯爷把臣当贼防着呢，甭说把人交给臣守着了，看都不许臣多看一眼。”

谢茂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只怕衣飞石本不在别院了。

“守得严，口风也严实。侯爷都没出来见臣，他边亲卫上禀，端看陛下把这案子发落到哪个衙门，明天侯爷就把裴生往哪个衙门送。”

卫戍军短期内不会离开皇城，但皇帝也不是不信任羽林卫。

衣飞石早已派人在两家西河巨贾在京城的宅院外监守许久，此时亲自带人来提人。

待赵从贵笑眯眯地背离开之后，二人各自起离去。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仿佛对方本不存在。

他边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余贤从又栽了这么大个跟。

谢茂沉默着在熏笼前将双脚烤和了，突然吩咐：“给常清平、张岂桢各赏一碗茶。”

谢茂忙让人给他准备吃食，问：“他那边怎么个情况？”

他这时候装鹌鹑故意一副累了的样子，也正是不想被皇帝差遣着再跑一趟。

※

他之前只守不捉，是没有拿下裴生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如今文双月指证裴生杀人

谢范打听到的当然不止于此，然而，这件事牵扯的实在太惊人了，他压儿就不想搅合进去，衣飞石的亲卫怎么说，他就怎么交代。

这就是皇帝的态度。

――人在衣飞石手里，怎么弄都是衣家的事。往他眼底下过了一手，万一裴生死了疯了失踪了，他白扛一口大锅，不上算。说穿了这事与皇帝安危无涉，他明哲保不算对皇帝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