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亲自把他送到太极殿前，叮嘱常清平提好灯，说：“送进长公主府再回来。”

这不是谢茂想象中的两情相悦。

长公主被衣尚予禁在后院，谢茂就放心了不少。衣尚予是个知轻重的明白人，既然知他看重衣飞石，哪怕再生气，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他着急回府跟衣尚予询问周氏的事，他也得跟衣尚予解释他偷两个弟弟去敲登闻鼓的事！

衣飞石转磕了才离开，谢茂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粉饰太平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孤独地跪坐在灵堂上，看着冷冰冰的灵位，很多死去的面孔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臣遵旨。”衣飞石上前屈膝，握住谢茂的手，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臣明日上朝。”

他不惧寒，二月天气也是锦衣潇洒，长玉立。

丁禅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刚刚穿衣起床的衣尚予，来到了灵堂。

谢茂神色平静地系好腰带，吩咐：“掌灯，朕看折子。”

谢茂笑：“明日不朝。”

※

嘎吱嘎吱木轮动的声音响起。

衣尚予的轮椅就停在衣飞石后，丁禅上前给衣琉璃上香，烧一刀纸，又安分

将皇帝服侍好了，衣飞石才敢要求一点儿时间，去办他自己的事。

为什么不提？因为他不敢提。他闷声闭嘴侍奉皇帝回，陪皇帝吃了饭，用他年轻热情被皇帝爱的满足了皇帝的渴望，直到皇帝餍足满意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提出，他要回家一趟。

事父，致哀。这两件事都极其严肃、郑重。

就算下午衣飞石对他说了那句在他看来堪称表白的话，他们的关系，也远远没到可以走近最后一步的时候。看上去衣飞石会冲他撒了，可是，在小衣的心里，始终守着一条线，戒备着他，窥视着他。只要他稍微抹去温柔的笑容，衣飞石即刻就会退避三舍。

衣飞石回家时，衣尚予已经睡下了。

可是，衣飞石不忍心看。他记忆中的琉璃，一直是那个笑容甜美，声音清甜的小姑娘，他见了太多人死去的模样，他不想以后再想起琉璃时，脑子里回忆的会是冰冷死寂的模样。

衣飞石下午在大理寺就想回长公主府了！

如今大理寺初审结束，他当然着急回去向父亲解释。

倘若衣飞石在下午就告诉谢茂，他要回长公主府，谢茂难不放他走？

这时代父亲对子女的权威，丝毫不亚于皇帝与臣子的权威，衣飞石也得受父权辖制。

从丁禅去裴尚书府堵人的行事来看，衣尚予是不赞成掀开此事的。衣飞石这两日办的事，无疑是与衣尚予打了擂台。

他还想回去祭奠衣琉璃。

他先去衣琉璃的灵堂，给妹妹上香，烧了纸，此时棺未钉上，他可以看看衣琉璃的遗容。

……还是怪登基太早了？这特么还要怎么对他好，他才敢真的相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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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往枢机递牌子进来。”衣飞石保证。

他提都不曾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