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往日，谢茂肯定就带着衣飞石去长信蹭饭，顺便给太后请安了。这一日收了东西，人也不甚热衷地歪在榻上吃茶，见了长信来人倒是一贯地笑容满脸，说：“替朕给娘娘磕。明儿下了朝，朕去长信服侍娘娘午膳。”

他昨儿进就看见了守太极殿的卫戍军，名义上，皇帝防的是羽林卫里的内鬼，可是，明眼人都知，这羽林卫将军若交给谢范来当，卫戍军哪里能再进皇城一步？

这日是真的太高兴了，有点心尖发，就想吃最后那一口肉。哪晓得那次闹鬼把衣飞石唬住了，趴在他下隐隐有点害怕，谢茂正拿了香柔的膏子哄着预备，怀里的年少爱人红着脸乖乖点，赵从贵苦着脸战战兢兢地进来打断：“陛下……”

“回、回陛下！长信掌事女林秀品来报，

回太极殿时，天已黑透了。

赵从贵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长、长信……”

“此没有外人，又在妹子灵前，你这样战战兢兢，倒叫妹子以为朕时常欺负你。”

“当不得陛下此言。”衣飞石俯首陈情，声音微冷，“琉璃发嫁之前，臣父、臣兄与臣，皆多方打探裴氏子其人，坊间士林无不称赞其‘皎皎君子，纯如生’。若说对不住，是臣家对不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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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工匠，在民间是找不到的，都由工养着，有钱也买不来。在陵寝建成之后，还得纳入朝廷的祭祀系，专门派遣官员仆役守陵祭祀，这些才是最耗费的大。

给衣飞石磕破的额敷上药，谢茂才重新站在衣琉璃灵前，说：“妹子，朕与你二哥情之所至，偶尔亲昵了些，绝不是轻慢妹子。你在天有灵，该当知朕对你二哥何等珍重。他这辈子最是疼惜你，是朕没考量，给你挑了个狼心狗肺的丈夫，害你至此，朕对不住你，”

谢茂披散发赤脚出来，怒。

“你特么没有着急上火窜上天的紧要事，朕把你浑骨打断一半！”

谢茂一句话没说完，衣飞石就跪下了。

谢茂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收拾完毕就拉衣飞石上榻。

谢茂满腔怒火缓缓压了回去，理了理仓促披上的袍长袖，声音变得克制：“太后有吩咐？”

衣飞石脊背发寒，皇帝这是跟太后卯上了？

谢茂再次扶他，牵着手站在衣琉璃灵前，说，“妹子宽心，朕绝不欺负你二哥，若是哪天朕食言了，妹子尽可以来找朕当面说话。”

长信差人来问候，太后赏了几碟子点心，几筐冻梨，都是衣飞石爱吃的。

“、罗两家西河巨贾资敌叛国，臣在襄州亦有失察之罪，求陛下发落。”

常言，事死如生。

衣飞石重新给衣琉璃烧了些黄纸元宝，给长明灯加了一点油，就跟谢茂一起回了。

把谢茂气得一脚蹬塌了两扇屏风――要吃最后那口肉，衣飞石害羞，所以谢茂吩咐插了屏风。

谢茂站在灵前跟衣琉璃絮叨，好像衣琉璃在天之灵真的在看着一般。他本不信鬼神之事，这举动却把衣飞石逗得眼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