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知那一日的试探怒了儿子，她也很后悔。她没有半点反对谢茂和衣飞石相好的意思，只是她到底是世家贵女出，又在中久居高位，疼起儿子来就顾不得许多――衣尚予还想着给衣飞石安排几个通房丫鬟呢，像谢茂与衣飞石这样两地分居，太后确实怕儿子憋坏了。

谢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来蹭饭了。尤其是那日婚之后，谢茂有时候连中午都不过来。

“阿娘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好米。”太后吃一次就要感慨一次，说着又忍不住笑，“蒸米剩下的米汤都给这满的婢留着，赏一口米汤比得了银子还高兴。”

“过些日子朕再让人给阿娘送来，够。”谢茂给太后了一卷切得纤薄的羊肉，“就前几天六哥跟朕求情

谢茂真正爱吃什么东西，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

“儿臣来给您请安，再蹭您一顿饭。”谢茂笑施礼，被太后拉去了榻上。

这话又挠中了谢茂心里的了，夸他进化出的稻谷好，比夸他是明君更能取悦他。

“好好好，秀品，快，叫膳房准备茂儿爱吃的菜来。”太后有些激动，亲自给儿子递了个枕来歪着，想着谢茂最喜欢在她这里叫人脚睡觉，又叫小婢来伺候，“打水来，先服侍皇帝泡脚。”

他会“爱”吃这酸汤老鸭，完全是因为文帝喜欢吃，他就故意“爱”吃了。他十六岁之前都是“傻白甜”，可是，讨好文帝替母亲固，这也是谢茂哪怕傻白甜时都有的本能。

他本是歪在榻上，婢送茶来，他先起捧给太后，赔罪说：“阿娘知，儿臣畏寒，这些日子来得倦怠了些，还请阿娘恕罪，宽恕儿子不孝。”

换了手炉进殿，太后已经踏上鞋子出来了，烛光映照在她明净媚的脸庞上，哪怕带了一些岁月的风霜，依然好看得让人心折。她很惊讶，眼底还带一丝喜色：“这么晚了，还下着雪，怎么过来了？快，冻着没有？”

谢茂被她说得有点感动又很尴尬，恰好大女端了煨着的热汤锅子进来，说：“恰是陛下爱吃的酸汤老鸭。”

――仅次于衣飞石在榻上红着脸叫他爸爸了。

锅子端上来了，其余膳食也很快一一上桌，谢茂冬天爱吃热锅子，上几捧青的叶子菜，乎乎地泡米饭吃了，比吃什么山珍海味还舒坦。长信的米也都是谢茂从溪山皇庄送来的香米，蒸出来一粒粒晶莹剔透，香气扑鼻，太后端着白饭都能吃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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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态度实在殷切得过分了些，带着满满地讨好，就是在向儿子求和。

正是那句话，当妈的哪里犟得过儿子？谢茂心中一，这才觉得自己从前也过分了些。

太后闻言鼻尖都红了，眼睫微，面上却是团团的笑容：“你我至亲母子，不必客气。阿娘这儿天天都有人奉承服侍，再没有什么值得牵心记挂的。纵有什么，也会使人去太极殿问你。你得闲了就来长信，阿娘使人给你好吃的，不得闲，在太极殿多将息，不叫阿娘担心你的，比什么都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