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多大的事，说开了就好了。你以后记得，凡事胜啊败的，都不重要，多来问一问朕……”哄呗。谢茂轻轻抚摸衣飞石紧蹙的长眉，让其慢慢舒展，“朕几时让你失望了？”

谢茂生气又不能吓着衣飞石，只能生生憋着。他坐在茶桌前，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去，慢慢地说：“朕不会这样。小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声：“只有一件事不行。小衣，朕不会让你出族。”

谢茂已将盏中热茶饮尽，一口气渐渐沉了下去。

“这件事你不必再琢磨了，朕不许。”

“误解了陛下，求陛下责罚。”

这么说，好像也不见得多令人高兴？衣飞石也觉得自己辩解不清了，显出一丝颓然。

谢茂隐藏情绪的功力极其深厚，面上丝毫看不出他伤了心，一举一动都和寻常动作相差无几，连口吻都是清清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谢茂并不知衣飞石能彻他之下的真实情绪。

他想着衣飞石刚才大喊冤枉的心情，希望衣飞石能对自己感同受，“你冤枉朕了。”

【这是肉】

是，朕是无赖，朕是暴君，可那是对别人！朕何曾欺负过你？辜负过你？

衣飞石小声答应：“臣遵旨。”

他此时表现得非常宽和，似是早把一切都翻篇了，不过是因为他不能用情绪为难衣飞石。

然而，旁人听不出来，衣飞石能察觉出来。

衣飞石焦灼明亮的眼波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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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皇帝最近态度暧昧，好声好气从不正面喝止他，所以，衣飞石才心存幻想，以为此事还有斡旋的余地，如今皇帝明确态度说不许，衣飞石更受不了皇帝自嘲的语气，埋得很低：“没有不信陛下，臣信陛下……”

他始终记得自己年高位尊，不能够和小衣太认真。小孩子偶尔淘气不很正常

他看着衣飞石紧张颓丧的模样，似是害怕后悔极了，刚二十出的小年轻，还能怎么办？

皇帝那一瞬间的窒息与疼痛近乎实质，衣飞石听得心口一闷，忙解释：“不是的，陛下，我心里也没有一定认为陛下要教训我，我就是怕万一……”

衣飞石信皇帝的承诺，不过，皇帝说能保衣家平安，他只信五成。毕竟，还有五成得看天意。

“衣飞石，别的事可以商量，害你自己后之名的事不能商量。”

他低下，认罪：“是我子不好，凡事未言胜先言败，总最坏打算。”

“朕喜欢你，你就出族？朕对你的好不该是灾难厄运。朕会保你一世安康，保你衣家五世其昌。你爹不信朕，你也不信朕？”谢茂的笑声很轻，隐隐带着一丝自嘲。

他自问一心爱惜衣飞石，从来不曾使计迫拿，确实因为某些想不到的意外，他委屈过衣飞石，比如那几碗清水羊肝――可是，他何曾对衣飞石用过龌龊的手段？就因为衣飞石“不听话”，他就借着衣飞石小舅的命教训衣飞石，这是骂他无赖，还是骂他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