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飞石眼中非但不是一个保护者的形象，也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而是一个必须戒备提防的无赖暴君。

衣飞石能感觉到脊背上汗竖立的滋味，他知，那是恐惧。

“那陛下为何骗我？”衣飞石哭。

若谢茂年轻几百岁，他大概会这么负气地对衣飞石说话。

si  m  i  s  h  u  wu.  c  o  m

那么想出族就出吧！

“不明白什么？你别哭，告诉朕，朕都答应你。”谢茂立选择投降。

他不信事情没有解决的方法，无非是各妥协罢了，“总不会再叫你哭，朕心疼你呢。”

忌惮？衣尚予、衣飞金掌权时，他确实有很多忌惮之。自从衣飞石任西北督军事之后，他就再没有忌惮过任何。明明是在说感情的事，衣飞石一竿子戳到兵权上去，这有什么关系？

分明皇帝叫他明日再说，衣飞石还是忍不住抬，问：“臣不明白。”

死亡且不能让他如此恐惧，他却害怕对皇帝说下面的这几句话，“我父，我兄，我，皆在京城，皆在陛下之手。陛下杀我满门易如反掌――陛下还忌惮什么？”

“西北兵权已经交还给陛下了。”

又把谢茂问懵了一次。

衣飞石左手握着皇帝赐的千年冰魄珠，右手握着皇帝赐的胭脂玉，刚才就侧卧在床，看着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小东西泪。

如今他都几百岁了，心中再难受，也只是慢慢挪到床脚伏着的衣飞石边，轻轻抚摸心上人哭得汗的脑袋，柔声说：“叫银雷服侍你去洗洗，换干净衣裳，好歹把这后半夜睡过去。”

衣飞石并不信赖倚靠他，反而时时提防着他的皇权霸。

没见过衣飞石哭得这么崩的样子，谢茂整个人都不好了。

越看越觉得皇帝是喜欢自己的呀！那为什么就里阳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咱们都不在气上决定，明日天亮了，寻个清净，朕再听你陈述下情。”

朕爱你都是害你，朕不爱你了好吧！

哪晓得一摸就是一手冰凉，谢茂吓了一：“你这是……”

如今因为不许出族的事，衣飞石憋得半夜哭泣，他更觉得自己的爱护成了笑话。

想起衣飞石对自己的戒备，他又气又疼，还得耐着子解释：“朕不忌惮什么。小衣，你放宽心，朕不是那等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皇帝，你家自然安安稳稳……”

这会儿皇帝着他脑袋说一句心疼，他左手微凉右手微，冷冷都是皇帝曾赐予的爱护温柔，一直谨慎自守的坚终究裂了一细。

这还是朕的小衣么？怕不是鬼上吧？他忙伸手去拉衣飞石，想要安。

床脚有一盏不太亮的小灯，衣飞石就背着这一点儿亮光，谢茂半点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衣飞石带着一点哭腔，听着就心尖疼。

衣飞石一边哭一边把手摊开，玉扣子半开，里面卧着一颗冰雪玲珑的珠子，正是五年前还在潜邸时，谢茂赐予衣飞石祛暑用的千年冰魄珠。正经说谢茂也赏了衣飞石很多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