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谢茂只拿了一只酒壶进来，衣飞石松了口气，心想，我这些年酒量也好了不少，再不是一杯倒，一壶酒也不……想起太后常饮的玉泉白，脸就白了白。若是烈酒，哪怕二两，他也要倒了。

“你到榻上去。”谢茂突然说。

被酸得泪眼汪汪的衣飞石奋力了眼角，被欺负了也不敢吭气，小心翼翼地赔罪：“不好喝，太酸了。臣知错了，陛下……”

衣飞石被迫灌着一连吞了三、四口，满嘴酸气，皇帝才把那酒壶撤开，问：“好喝吗？”

“陛下，臣……”

衣飞石心里正发，他自知今日莽撞了，昏昏沉沉地，什么话都敢说。这下说岔了吧？陛下既然从不在你面前提及龙幼株，可见不愿你知他与龙幼株的私事，你还真敢问！憋了几年怎么没憋死你！

衣飞石老实不客气地就先喝了一口。

“陛下……”

谢茂拎着这只白瓷长颈壶，吩咐：“门前守着。”不许银雷靠太近。

哪晓得这个念才转过来，一呛鼻的酸气就冲了起来，煞得咙吱儿吱儿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居然是醋！

谢茂还是和往常一样，温柔细致地将痰盂盒子递来，看着他把漱口水吐出来。

这会儿谢茂叫他上榻，他也以为皇帝是恼羞成怒，当即也不敢吭声，忙爬上榻躺住了。

“你知个屁。”谢茂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他还是再往歪了想，没好气地把装着陈醋的酒壶在衣飞石手里，说，“你自己拿着，朕问你话，知错了就自己喝一口！”

他不敢再说话，万一咳嗽呛出来了，岂不惹陛下生气？别说是烈酒，就算是鸩酒，皇帝亲手喂的，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吞下去。

一句告饶的话没说完，酒壶长颈的细嘴就插进了他口中，抵住他的，有刺激的水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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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皇帝亲自服侍着漱了口，又有先前灌醋的事，衣飞石也大抵知自己可能想岔了，依在皇帝边牵扯着皇帝的衣襟，放声音尽量甜丝丝地叫。皇帝就吃这个啊。以前还哄他叫舅舅来着。

皇帝与龙幼株无事，他问一句不过得一句嗔怪，现在听上去好像皇帝和龙幼株真有点什么，衣飞石脊背绷得死紧，一心一意找补。

心里居然还担心，陛下今日都好几次了……还能行吧？

这番话就是表忠心，我不会找龙幼株的麻烦，以后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纠葛，与她各行其是，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

看着衣飞石被酸得不行又努力憋着气的模样，谢茂想板着脸又忍不住笑，到底还是把酒壶取了回来，先倒热茶给衣飞石漱了口。

衣飞石不知皇帝吩咐银雷去什么，心里隐隐忐忑，脑子里刷了一堆令人面红耳赤的“刑”。

谢茂提着灯走了两步，插屏外就有银雷守着。他知衣飞石耳力惊人，也不说话，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春凳上写了一个字，银雷似是想笑又不敢，答应一声就退了下去，没多久就送了一壶酒来。

衣飞石讪讪地着一口水，嘴里咕噜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