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能考虑的事？”谢茂被衣飞石说中了心事，他用谢范确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谢茂突然暴喝。

他知，这不是他的泪水，这是皇帝的失望。皇帝不会哭，可是，皇帝也会难过。也许皇帝能够承受得起这种难过，依然面不改色，能感受到皇帝情绪的衣飞石却受不住了。他慌忙替自己辩解：“不是为了六哥，陛下，臣是为了您……”

“你丢下羽林卫将军的差事，丢下朕，心积虑飞赶到黎州，就是为了保你的――‘六哥’？”

“为了朕？”谢茂就像听了个轻松的笑话，莞尔一笑，，“好，你说，如何为了朕。”

衣飞石紧紧拽着他：“陛下，臣只念陛下，只为陛下，若黎王真遣人杀了听事司办差人等，此事便成泼天大案，陛下势必彻查到底。到时候要如何置黎王呢？杀了他，陛下忍心么？不杀他，如何平息朝野非议？臣……”

查，黎王必然干净不了，谢茂已然打定了主意要给谢范一个教训――你是兄王，朕信任倚重你，可你要当朕是傻，别怪朕要打你脸了。

衣飞石也惊呆了。

朕要你去查谢范坏事的证据，帮朕收拾谢范，你却在谢范作死之前把谢范拉住了？

唯一敢在这时候进门的朱雨屏息凝神地进门：“听圣人吩咐。”

“来人！”

真当这还是四、五年前，卫戍军在你谢范手中，羽林卫在张姿手中，眨眼就能废了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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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衣飞石是他最锋锐也最珍爱的一把剑，他自然不肯轻易试剑，让宝剑折损锋芒。

然而，皇帝面色沉静，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谢茂冷静地盯着衣飞石的脸，几乎感觉不到心奔涌的怒气，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衣飞石竟是那样的陌生和可憎。这不是朕的小衣，朕的小衣岂会背叛朕？岂会故意和朕作对？朕的小衣怎么会这样？

他下旨时口齿清晰，不可能说错，朱雨自问耳朵也还好，也不可能听错吧？这是真的要掌嘴？掌谁的嘴？――除了襄国公，还能有谁？这一瞬间，朱雨恨不得戳死自己。我进来干嘛呀？我也该跑

谢茂信任龙幼株，更信任衣飞石。他甚至不会轻易动用衣飞石。

衣飞石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膝盖，紧紧地抱住，解释：“黎王是陛下在宗室中最倚重的王爷，论人品才干，诸王之中，黎王最贤。又黎王妃出黑发狄人族，无论陛下如何授以权位，黎王皆不能妄想更进一步，用黎王是陛下最好的选择……”

连龙幼株都知故意抛出香饵，引谢范上钩。谢茂不认为衣飞石不懂自己的圣意！他就是故意的！

此次急怒之下，谢茂才让衣飞石与龙幼株联手办案，哪晓得龙幼株没出岔子，衣飞石反水了。这让谢茂如何不震怒？――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以为衣飞石远赴黎州，是为了认真替他办案。他从来就没想过衣飞石会站在谢范那一边。

衣飞石几乎被自己心的陌生与憎恶压塌，他眼中无意识地淌出泪水。

“？”朱雨惊呆了。

“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