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夕阳西下，眼看就要宵禁了，米嘉芝循着路人指点，先一步回到了蔡府。

他没想过蔡振会出。

但是，若说蔡振不事吧,其实他也的,就是护犊子。谢茂登基之初,因没去给孝帝哭灵,被御史余标丽上本骂了个臭，谢茂一怒之下将余标丽杖杀,蔡振就疯狂上书，一天一本骂谢茂――至于谢茂哭不哭灵,及至后来杀不杀宗室,收不收拾妃党外戚,蔡振不关心也从来都不吭声。

当然，最惊人的战绩，就是这位矢志不渝地怼文帝。怼得文帝痛无比，却对他又爱又恨，被怼了也舍不得把他贬谪放，反是把他这个骂架的祖宗放到都察院物尽其用。

谢茂正准备从密回家去,闻言又停步走了回来。

蔡老大人是谢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登第时也不过才二十二岁，何等年轻！

谢朝的宦途之上传奇不少，蔡振绝对能算其中墨重彩的一个。

哪怕听事司在内有关系，门封闭之后，所有人、物皆不能进出，听事司也没有出入特权。

米嘉芝坐了一下午的车，骨都要散架了，正怒气冲冲地想要找师兄讨说法，你不事就不事，这么溜着我算怎么回事？突然听见这个噩耗，心窜起一凉意，半晌才艰难地说：“……没了？”

米嘉芝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上。

像蔡振这样万年不理事的左都御史，换了旁人,早就被群臣弹劾下野了。然而,蔡振在左都御史的位置上养了二十多年,就没有人上书骂他尸位素餐。

好好孝顺母亲，友爱兄弟。他老人家和别人也说不上话，没一会儿就走了，像是往西边去了……”

消息传到黎顺时,门已经下钥。

黎顺急得团团转,后来在门前蹲了小半个时辰,以门前喊话的方式,才使口信把蔡振的死讯带进了太极殿。

何况，这位不仅才华横溢，家里还特别有钱，出仕当官，一不为财二不为名，雄心就图一个“爽”字。少年成名官声鹊起怒战八方，弹劾骂架的威风震慑都察院几十年都没人敢造反。

蔡振自尽是在黄昏时分。

他把米嘉芝堵在了门口，本不让米嘉芝进门，说完话，就回进了门，大门无情地合拢。

――他年轻时的战绩实在太惊人了。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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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茂的印象中,蔡振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真正的聪明人，当然活得久。长寿全因不出。

一下午时间，到乱跑的蔡振把左味和米嘉芝溜了个团团转，二人次次都扑空。

蔡颖说：“家父临终前交代，师叔与诸位师弟都不必来拜，各自珍重。待家父过了七七，侄儿即刻举家为家父扶灵还乡，侄儿告退。”

朝中老臣回想起当年蔡老大人的威风，也都是一言难尽中还带了几分敬佩景仰。

“蔡振？”

就看见蔡振的大儿子蔡颖出来，跪下报丧：“米师叔，家父没了。”只是泪，也不哭泣。

第169章振衣飞石（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