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送去了邻县富商的盐场煤窑，妇人呢？又送去了哪家的窑子？”衣飞石问。

两个当场就撕了起来，衣飞石微微皱眉，堂下守着的羽林卫就把二人拖了出去，各自抽了十个巴掌，打得两颊起、满嘴是血，又叫漱了口，才重新送回二堂。

刚开始二人举报指责他人，还存着讨好皇帝，说不得能留一条命的想法。现在互相揭短已经洗不清白了，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会多几个赤脚农夫的死活？

连主簿立刻反驳：“去送银子的不就是你手底下的衙役皂隶么？他们昧下的银子到了谁手里？你当大伙儿都不知？――只怕你拿的比我还多呢！”

“吴富筝给死去的役夫每人五两丧葬抚恤银子，这买命银子他彭都要贪啊！”

开了口子的彭在吴富筝的蛊惑之下一步步沦陷下去，海沙县的农人就遭殃了。送到煤窑与盐场的男人的倘若好，大抵还能留一条命，不好的，疲病交加死在役场，直接就烧成灰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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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脸色灰败，县尉、县丞都不吭声，只有连主簿一副“我很清白”的嘴脸，说：“便是彭和楚洪、邱柏年的生意！先叫征来的农夫在城郊二里修了个小园子，将农人家的女眷都关进去，楚县尉领，带着那帮子皂隶先把妇人们淫辱一遍，再拉了脾气和的拘在前庭，这就开门迎客。”

“起先只过往富商的生意，后来本地乡绅也爱来坐一坐。前一批不新鲜了，就拉到后院，贱卖予人苦力，又重新从别征起新鲜闺女……”

最初是征召农夫去货栈搬运货物、疏通水渠等，后来县令想翻修衙门，干脆就叫人组织农人烧窑制砖，不单把县衙翻修了，府库等也没落下，现在四岸县那两条规整的长街，就是当年被强征的农夫来修好的。

临近几个县有样学样，愈演愈烈。

谢茂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庭中小池中开得热烈的荷花，沉默不语。

“若是碰见厚的，只贪个五分，剩下五分给苦主家属，若是底下人恰好手里缺钱使，或不去送，或去了也只给一、二分银子，真是太惨了。”楚县尉指责。

“统共五两银子，彭就要拿三两，连主簿、邱县丞合拿一两，剩下一两叫底下人去乡下发放。”

跑得一个不剩。偏偏如今太平帝登基之后，犯罪被下籍的犯人也少了，想买些隶来苦役都不大方便――人少了，难免就贵，吴富筝当然就觉得不划算了，琢磨弄点不花钱的苦力来搞一搞？

强征农夫并非自彭而始，自从太平十一、二年，神仙种传入海州大面积种植之后，四岸县就开始了强征。

彭赴任之后，迅速与吴富筝勾搭上，最初也是羡慕四岸县工整气派的县衙，征了农夫来给自家修衙，而后被吴富筝蛊惑几句，干脆就把人拉到了四岸县的盐场。

楚县尉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和他吵嘴：“你若不是个吊子，天生不起来，只得假作正经，岂不一样与我等快活？那妇人卖的肉钱，你是没吃还是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