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忍不住想，这小姑娘是真的不知他懂狄人土话吗？她是不是故意“提醒”自己，帮她保住和衣飞珀的婚事？

“若没有太医请脉，谁又知我怀胎了？我不照样出入禁，随意走动么？”谢团儿并不觉得自己很差。

谢团儿摇：“何尝不是我辜负了他？”

步山房殿内，媪老亲自奉茶，谢团儿让衣飞石坐了上席，和从前一样依在他边，问：“求问公爷，陛下为何突然开恩？”

她居然看出了皇帝想立两姓骨血为嗣的念！最让衣飞石吃惊的是，她知了此事也不贪婪，反而很冷静地出了判断，不让孩子立刻姓谢。

谢团儿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说：“若我没有孩子，离就离了。如今不行。”

他曾以为谢团儿顾忌的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想给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出。此言一出，他才知，他彻底想错了谢团儿。

媪老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谢团儿就不说话了，没多一会儿，车里就响起轻轻的鼾声。

不等衣飞石回答，她先解释，“不敢妄揣天心，孩儿只想知，此次出了禁……还会圈起么？”

这哪里是个囿于后宅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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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出也不必皇帝批准，衣飞石让人给长信送了信，直接就把人带走了。谢团儿更衣梳洗，衣飞石就吩咐了在外准备好车驾。

作为皇帝最心腹倚重的宗室王爷，黎王的府邸距离皇城不可能太远。

衣飞石知她担心什么，轻声：“圈不圈起，只看黎王爷以后作为。你若想要与飞珀和离，我一向都支持的――他辜负了你。”

车上，媪老又叽里咕噜地和谢团儿说土话。

衣飞石的回答在她看来就是保证。只要父王不再牵扯到党争之事，后半生是安稳了。

她比衣家几个小子都要聪明得多！

谢团儿轻声：“你别唠叨我啦。这孩子现在不能姓谢。”

大致意思还是劝说谢团儿和离。

她们都以为京城中没人听得懂狄人土话，说话就更直接许多。媪老不解地问：“有了孩子就不能休夫了？孩子是你肚里爬出来。”

她自称孩儿，可见心底已经不承认与衣家的婚姻，在衣飞石跟前也不自认弟媳，而是用世侄女的份，询问父亲的朋友。

衣飞石不是有心听她主仆二人说话，奈何耳力太好，总不能把耳朵捂住。

赵云霞也说她是心情不好憋出来的病，衣飞石想了想，答应：“好。”

“你在养胎……”

孩子还没落地，不安全。情势还未明朗，不安全。皇帝正当盛年，考虑立嗣夺嫡之事，更不安全！

所以，她现在不会让孩子姓谢。

一句话，听得衣飞石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衣飞石被谢团儿惊出一手的汗，心中苦笑，皇帝这眼光……

不是不能姓谢，而是“现在”不能姓谢。

她松了口气，又问：“我能与您一起去见父王母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