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臣父又不好意思跟下浒侯打架，就老实待在镇上摘李子。”

人来往穿行端着酒食，四下乐班奏着若有若无的古乐，偶然还有琵琶伎合郁从华说书的氛围惊弦乍起，明知郁从华从外学来的都是瞎扯淡，这种明知是假还说得一本正经的故事，越发叫人忍俊不禁。

这是长信家宴。

他不想就着这个神异故事讲下去，岔开讲笑话，“当时，臣父也没想到事情办得那样快，熊瑾被推下城楼时，臣父还在下浒镇摘李子――上年借了下浒侯一万斤麦粉应急，这会儿被下浒侯拉着，死活不许他走，非得叫他亲手摘齐一千斤李子酿酒利息。”

“下浒镇的李子都是糖李，又脆又甜，他老人家一边摘一边吃，还带着亲兵一起吃，各人吃完还要揣上两包回营分给同袍兄弟。那正经摘出来的，还没臣父带着一帮虎狼吃的多，”衣飞石说着也忍不住笑，“到最后，好的都吃下肚了，青的坏的才放进下浒侯的筐子里。”

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小家庭里，最近增添了一个新成员，沭

连带着衣飞石这些日子也受了不少好奇惊讶纳罕的目光，他是习武之人，对暗中瞩目十分感，这会儿更是被满屋子偷偷打量得哭笑不得，不得不解释：“这事臣听长辈们说过，打巫城时，是帐下人混进去，策反了熊瑾的心腹谋士。几个卫士上前，把熊瑾从城楼上推了下去。”

想起文帝当初言之凿凿的姿态，太后又忍不住笑，“敢情是镇国公作怪！”

“把下浒侯气得不行，正叫臣父快些走――”

她提起文帝，在座能接话、敢接话的也就只有谢茂了。偏偏谢茂不喜欢多提文帝，坐在席上一边笑一边喝酒，问郁从华：“还学了什么？再讲一段。”

太后笑起来仍是和年轻时一样，鬓间珠花步摇叮铛乱颤，捶桌：“怪那年里的冰花李尝着味儿涩，文皇帝同我说，八成是那年雨水不好……”

“什么蘸茶画符，纯就是讹以传讹，再没有的事。”

这段祭河神的故事说完之后，谢茂笑问衣飞石：“这又是怎么回事？”

衣飞石无奈：“压儿就没这回事。臣听着倒是有些像里的故事，怕不是外先生换了个壳子，栽臣父上，改换面而成吧？”

“再不走，那年下浒镇就没有李子酒贡入京中了。”

乡下又哪村哪屯儿没个神汉神婆？

皇帝是天子，状元是文曲星，衣大将军是什么人？怕不是统领十万天兵天将的天庭大元帅下凡吧？

郁从华就又讲了一个衣大将军祭河神的鬼扯故事。

衣尚予是被传说了几十年的神话中人，许多迷信的小都真情实感地认为，他就是真的会法术，撒豆成兵，摆阵杀敌，一口气就有神风阵阵，哇，太不得了了。

皇帝、太后、衣飞石自然是基本置。

真相越无聊，故事越无稽，却还能骗了那么多百姓，太后就更想笑了。

郁从华说完一段，衣飞石就会出来解释，这件事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