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修习，他知，这是修练过之人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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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都六十多岁的人了，长新牙齿？怕不是在说笑话吧？

衣飞石

“皇帝要立女嗣，这事儿你知么？”太后淡淡地问。

长信里，皇帝喜气洋洋地颁赏，跟张姿商量，要去祭天祈福，大赦天下，庆贺亲妈长了新牙齿！

衣飞石也凑上前说吉祥话，曰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其知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饮食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尽终天年。太后本就修习，又得天下供养，皇帝孝顺，生出新齿有何稀奇？

只有衣飞石面上笑，目光却不住连在太后上。

皇帝前脚进门，几个太医也都次第进来了。问诊请脉商量了片刻，最终是赵云霞来汇报：“回圣人，臣等会诊商议之后，皆认为太后娘娘是生了新齿，一时长不出来，捂着生疼……”

走进熟悉的殿，烧起的地龙，摆了满屋子的水仙花与梅花，走进来就是一片芬芳香。

这两年太后有沭阳侯陪伴，衣飞石没什么紧要事绝不会轻易往长信跑，要去拜见太后也是跟着皇帝一起。他才进了长信大门，大女就在殿前候着了：“娘娘请您来了即刻就进去。”

如今皇帝不在，她让衣飞石坐，衣飞石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坐了。他今日的份，是太后传了绝艺的“亲传弟子”，这世上，恐怕只剩下他们两人才懂得这门玄奇的功夫了。

谢茂也愣住了。除非太后也是个修真者，否则怎么可能突然长新牙齿？可是，几个太医商量了半天，都出了这个结论。这牙齿长不长得出来，也都是几天时间的事，太医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张姿束手一侧恭恭敬敬的站着，并不辩解。

翌日皇帝上朝之后，衣飞石巡视禁，顺去长信拜见。

满屋子面面相觑。

谢茂二话不说先颁赏，自长信以下，六尚二十四司，所有婢监通通都有赏。

※

……赵云霞则琢磨着怎么给太后牙龈上割一刀，让那倒霉的牙齿长出来。

太后知衣飞石今天一定会来。

太后坐在榻上绣帕子，她喜欢针线，年纪大了懒得大件，就些小帕子荷包，不费事也有趣，还能赐给儿子、“儿媳妇”。衣飞石上前磕行礼，她笑了笑，说：“来啦？过来坐。”

衣飞石心情越发沉重了。这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太后同样认为她的不大好了。

她对面的位置，通常都是皇帝才能坐的。

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必然盛极而衰，戛然而逝。

然而，它仍旧是回光返照。

与常人不同，修箭者回光返照的时间很长，这期间，白发渐成青丝，衰齿脱落生出新齿，肌肤重新变得白皙紧致，容光焕发仿佛新生。

“恭喜阿娘！甲子轮回，日月常新，这是大好事。”

谢茂后的张姿，“由来不懂事。怎么就去打扰太极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