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太后自言生死，迷茫哑然的衣飞石又有些心痛，不知该如何答话。

既然皇帝的计划无法阻止，既然皇帝的计划一旦失败衣家就要全灭，那衣家就该起袖子上。

“我若是你，绝不敢和皇帝再说一个‘不’字，反而要竭尽全力合他！”

“臣……”

“你既然来了，来看看，这是阿娘替你绣的荷包。”太后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一旁的小箱子，拿出五个绣得美雅致的荷包来，“这两个你羽林卫的衣裳，这个朝服，这两个搭着常服穿。年纪大啦，大件儿不动了，前儿阿娘学了个新纹样，给你绣个桌屏，过些日子再来取。”

想起这样温柔慈爱的太后只剩下两年寿命，以后就再也听不见她的温柔嘱咐，长信也会空的失去温度与花香，衣飞石就忍

“这几个是给茂儿的。你也一并给他捎回去。”太后又搬出一个小箱子。

族，全都要受灭之灾。你是个聪明孩子。”

“皇帝的计划无法阻止。”

阻止皇帝立嗣女？不到。皇帝一直都在筹谋计划，本不曾放弃。

衣飞石看着面前绣工致的荷包，眨了眨眼睛，眼睫微微，低声：“是，谢娘娘。”

见衣飞石眼神有些迷惘，太后再问。

太后说的理非常明白。

衣飞石想的一直是我能阻止陛下，我能劝说陛下，只是我还需要合适的时机。

这个既危险又艰难，一旦失败后果极其严重，还本无法阻止的计划，你不去帮着出力，反而磨蹭着想要上墙抽梯，这是何其不智的想法？！

现在残酷的现实被太后一语戳穿。阻止皇帝？你不到。任何人都不到。皇帝想的事，终究都要成，一时不成，他也会悄无声息地筹谋着准备着，等着时机成熟，等着一击必杀。

“你好好想一想吧。”

“是。臣知了。”

她竟然是来替皇帝说客的。

太后看着衣飞石难以置信的双眼，肯定地说。

在她知自己命不久矣时，在她知自己无法阻止皇帝的时候，她再次选择了替儿子达成心愿。

衣飞石碍于自己心中的君臣礼法，碍于自己的本分，始终不肯以臣谋君。

太后今日就训斥他，你错了，你本就是在自杀。

太后重新理了理手里的针线，继续绣手帕上蝴蝶翼翼飞的翅膀，“我还能活上两三年。皇帝不方便的事，我会在闭眼之前替他了。你还有些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希望你能尽早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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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合襄助皇帝，让他如愿以偿，还是背后刺他一剑，害他功亏一篑？”

她的份太特殊了。她是一国之母，她是皇帝的亲娘，她是如今中份最尊贵的长辈。谢茂哄着衣飞石要立嗣女，衣飞石碍于私情不敢应承，可是，连太后都这么劝他。――皇帝是爱他爱得失了心智，太后呢？太后是个局外人，她劝说的份量比谢茂更重一百倍。